“你還看什麼。”
陳阿福沒有動。
他站在東側刑場邊上，眼睛落在那五根木樁上。
樁子還沒有拔。
血從上半截淌到底下，凍住了，成了黑紫色的一道。
“我弟弟死了。”
“我看見了。”
“他二十六。”
“我知道。”
陳阿福是第五營的什長，三十八歲，廣西人。
金田起義那年他就跟著走了。
他弟弟叫陳阿壽，在第三營。
虐俘的時候動了槍托。
可是掄得最重的那一下，是他。
那個人今天早上沒有起來。
鄭得水站在他旁邊，臉上一道疤，從眼角拉到嘴角。
他也是第五營的什長，從軍十四年。
上一次見阿壽，是發冬衣那天。
阿壽領到一件短的，說哥你比我高，你穿。
他沒有要。
那件短襖現在還在第三營的鋪上。
風起來了，把地上的薄雪吹成斜的。
“他不是壞人。”陳阿福說。
他的聲音啞得像兩塊砂紙在磨。
“他是一時沒有收住手。”
“我知道。”
“他就該死麼。”
鄭得水沒有馬上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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