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洋在心裡把這四個字過了一遍。
“不阻攔，就是最好的擔保。”他說。
柏威林沒有否認。
他站起來，伸出手同汪海洋握了一下。
那隻手是乾燥的，掌心有繭。
“康王，”他說，“你的眼睛裡有一種很穩的東西。”
“像是在說，我不急。”
汪海洋笑了一下。
“我不急。”他說，“可是我快。”
一支船櫓插進水裡，一下一下，很快就拐過了河灣。
這一天的河上起了薄霧，船走得很慢，看著像沒有動。
船走遠以後，陳阿六低聲問了一句。
“康王，他靠得住麼。”
“洋人沒有一個靠得住。”
“那為什麼還要談。”
“靠不住的人，只要利益在，就不會翻臉。”
“利益不在了，他就站到另一邊去。”
“所以我要算的不是他靠不靠得住。”
“是他那份利益，能不能一直押在這一頭。”
汪海洋轉身吩咐。
“怡和洋行那條線接著走。”
“價錢按上海那邊談定的來。”
“走海路，不走陸路。”
海路比石城那條山路快。
第七天夜裡，兩條船靠了岸。
木箱抬下來的時候，繩釦勒進肩上的肉，晃了兩下才落地。
箱板的縫裡塞了油紙，撬開一層，底下還有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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