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在贛州城裡開過布鋪，生意垮了，老婆也死了，流浪到牛嶺寨落了腳。
城裡的街坊、鋪子掌櫃、碼頭苦力，他認得不少。
陳細妹三十來歲，始興人，寡婦。
常年擔著山貨在贛州、南安、南雄之間來回跑。
沿途關卡的稅吏都認得她。
她在贛州南門外有個小院，租了好幾年。
阿牛二十五六，湖南人，從前在湘軍裡當伙伕，後來跑了。
湘軍糧草怎麼算，建制怎麼排，哨卡幾班崗，他都清楚。
周老九三十七八，贛州本地人，在水師當過水手，吃了軍棍開小差。
城外碼頭上，船工、扛包的，他有一堆老相識。
“六個人，六條路。”楊昌明說，“斷了一條，還有五條。”
三批走，隔兩天走一批。
陳細妹頭一個。
她擔了一擔山貨，走的是走了幾年的老路。
從連州往東北，翻梅嶺，過南安，進贛州南門。
沿途兩個關卡，稅吏認得她。
“又是你。”稅吏翻著貨擔說。
“又是奴家。”陳細妹應了一聲。
稅吏收了二十文，揮手放人。
她直接回南門外那間小院，放下擔子，把門關上。
沒人起疑。
她本來就是隔一兩個月來一趟，賣完就走。
可是這一趟，她不走了。
莫大康和阿牛兩天後到。
兩個人在南門附近一條巷子裡租了間臨街的鋪面。
前一間擺貨，後一間住人。
租金一個月一兩二。
太熱鬧的地方，反而容易被人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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