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大師兄錯拿萬人迷劇本》第66章 明黃·1 落跑二皇子(1)

作者:今日宜摸魚·12小時前

第66章 明黃·1 落跑二皇子

時隔十四年, 褚棠再度踏入皇宮。多年未歸,他踏在青磚上的腳步略有些拘謹,趁引路的內侍不注意, 悄悄打量四周。

雕欄畫棟,朱漆如舊, 禁中的時間彷彿永遠停滯,一切都保留著他被流放那年的模樣。

可宮人三千,他卻已識不得幾張面孔,又或者, 他們總低著頭, 褚棠從來都無法好好看清他們的面容。

他忽然也有了低下頭的衝動。

倒不是怕見皇上。他進宮前先見了成安王, 這位異性王爺面熟得很,熱情昂揚地上前招呼, 褚棠以為對方會拍拍他的肩膀, 可成安王停在一臂以外的距離, 說“陛下一直念著, 二皇子可算回來啦”,說完又改口道“不該叫二皇子了, 該叫您王爺了”。

成安王語氣熟稔,提起陛下也順口得像提起一個身份貴重但交情匪淺的朋友。

褚棠驀地有了印象, 這位是皇兄的伴讀,和舅父家也有不少聯絡。舅父家出事後, 成安王的父親說情,一大家子都被髮配去了邊疆。眼下不僅回了都城,還當上了異姓王,上頭的位置想來已是換了人。

談師兄辦事周全,定是替他打聽過母后皇兄的情況。定是仍身體康健, 才放心問他有沒有想家。這會兒認出了成安王,褚棠心裡有了考量。

這上頭的人,是換了皇兄呀。

褚棠替皇兄高興,卻也感到迷茫。

皇兄生來病體,痼疾早早將他磨得心性平和、不爭不搶,當年哪怕貴為太子,也會被風頭正盛的妃嬪皇子打壓一二。母后亦是軟弱,聽聞皇兄被欺,便在宮中摟著褚棠哀泣連連。

褚棠淋著眼淚長大。所幸他自小強健,又是個舞刀弄槍的好手,不及劍高時,便隨著舅父習武,十來歲的年紀,宮中許多侍衛都不是他的對手。因此,他總覺著自己該保護好母后和皇兄。

明槍暗箭、毒藥蠱計,樣樣逃不過他天生敏銳,凡是敢要他母子三人性命的,他樣樣皆可見招拆招,也在見招拆招中變得冷心冷面,不知不覺間便得罪了人,這時候便輪到皇兄去替他說情了。

皇兄說“弟弟尚且年幼,分不清輕重,是兒臣教弟無方,有罪當罰”,還說“他是兒臣自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兒臣不忍弟弟受罰,往後他每犯一次錯,兒臣自願替他領一次罰”,也說“不礙事。父皇殿前的磚不比其他地方硬,我還受得住”……

句句維護,句句壓在褚棠心上,褚棠不得不謹言慎行。

可去了母后宮殿,見母后淚水洗面,褚棠又站到了母親兄長的身前,承接四方暗箭,引來八方非議。

宮中風刀霜劍,日日相逼。又一日,皇帝不知發什麼瘋,當著群臣的面要廢皇后、廢太子,無情冷刀架在椒房殿與東宮之上,隨時人頭落地。

母后仍是垂淚,皇兄自怨自艾。褚棠總不懂他們二人的情緒,只能在一聲聲哭泣和嘆息中暗想,是他做錯了嗎?是他強勢太過,還是不夠強大?過去害得皇兄一次次受罰,這次要害了皇兄的命嗎?

念頭攢在狹小的大腦中,攢得多了,褚棠只覺大腦和心臟一樣沈甸甸的,沈到他無法思考。恍惚中,他已在無月之夜一步步踏向皇帝寢宮,所思所想不過是殺了他。

要趁皇兄還是太子時,殺了皇帝!

殺了皇帝,一切的罪責在他,他會在弒父弒君後,自盡同去……

禁中守衛不堪一擊,站在龍床前原來是那麼輕而易舉的事。說什麼皇帝手掌天下萬萬人性命,在刀槍面前,也不過是一條無用的命,他的劍一動,不管天子人皇,統統都得喪命。

可皇帝叫他“阿棠”,喚他兒子。他恍然又見當年將他舉起的父親,劍便動不了了。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無用啊……他做不到皇兄讓他辦的事,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自己。

明日,他便會因大逆不道被斬首示眾吧,明日,便要連累母后皇兄了吧……母后皇兄也會死嗎?他又想到含冤慘死的舅父一家,影影幢幢從他眼前掠過,似癔症發作,他浸在這黑灰怨氣中,威脅了當朝皇帝。

這毫無意義的威脅,不知為何獲得了成功。皇帝似見厲鬼邪神,駭得跌落龍床、冷汗不斷,頭髮亂蓬蓬地貼在臉上、脖子上,狼狽至極。而他既不快意也不悲傷,心底深處竟為自己的流放感到舒了一口氣。

他自私至極,為逃離了皇宮而感到放鬆。從此,禁中困不住他,他也不必再面對母后皇兄的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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