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回抄起不束劍，用劍柄暴打沈缺。
虛舟子來時，便看到了這一幕：“啊！我的劍！”
他撲過去，趴在葉回背上，抻著手要去奪不束劍。
葉回驟然被壓，完全靠進沈缺懷裡，側臉抵在沈缺肩上，壓得臉肉微微變形：“幹嘛？我就拿一會兒，小氣鬼。”
“我才不是小氣鬼！”虛舟子氣呼呼，“葉葉拿走劍也不拿走我，我很生氣！我要把劍搶回來！”
“搶回去我就拿你了？”
虛舟子鄭重其事：“葉葉把我和劍都拿走。”
葉回撲哧笑了，頭頂的沈缺更是笑得大聲，胸腔震動傳遞給葉回，葉回縮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笑得更自在。虛舟子原還撅著嘴，聽葉回笑聲輕快，伏在葉回肩頭，偷偷跟著笑。
人極峰山高不勝寒冷，冬日尤甚。久違地夾在虛舟子和沈缺中間，葉回幾乎聽不到喧囂北風，便也感受不到獨身飄搖的寒涼。他略略挪動，窩在一個極舒適的位置，觸控著虛舟子和沈缺的溫度，恍然做起一場經年舊夢。
沈缺剛出現時，葉回驚喜過頭，只想著沈缺回來便好；欺負沈缺時，葉回喜不自勝，只覺時間又撥回了過去，他仍是當初嬉笑怒罵的少年兒郎。
然而，當他離沈缺那麼近、近到一絲縫隙都沒有的時候，他卻有點難過和委屈。這個人離開他這麼久，放他一個人獨自登回人極峰巔，面對八面圍剿、四方爭議。他想和沈缺擺臉色，想等沈缺逗他哄他，想要沈缺和過去一樣，抱著他說盡好聽話。
但他一個願望也說不出來，就如白裔施針時，他已叫不出沈缺的名字。
沈缺與師尊一般，於他而言，都是獨一無二。有這兩人在，葉回就不用努力地當一個煞神。他生性軟弱，本就殺心不足。可兇名佩戴得久了，葉回才驚覺已經摘不去了。
哪怕沈缺就在這，哪怕他和沈缺說話依舊自如，百年光陰橫亙其間，再如何，葉回已是今日的葉回。
他微微探出頭，隔著沈缺，看到了姍姍來遲的餘篁。
十餘年如一日陪在他身邊的年輕人、一遍又一遍說著離不開他的年輕人，在五步之外佇立著，目光深沈遙遠。
葉回忽而感到不成體統，把不束劍還給虛舟子，掙扎著從舊日的溫度中爬出來。
“你、”葉回收住聲，方才和沈缺說了太多無賴話，語調飄得高了，一點也沒有師兄的樣子，他沈下聲，“你今天也不去練劍？”
餘篁仿如無事發生，臉上掛起無辜的笑：“說了要伺候師兄，這些日子就不會離開師兄。”他上前去，牽著師兄往邊上走開兩步。
沈缺拍掉衣襬上的灰塵：“小師弟，劍還是要練的，要是比小葉子差太遠，小葉子就不要你了。”
虛舟子若有所思，嚴肅點了點頭。
餘篁道：“不勞這位沈師兄操心。師兄喜歡我，捨不得放我走。”
雖然是這個理，但聽著非常奇怪。
沈缺揚起笑：“我們阿葉也是個天生的多情種了，這個喜歡、那個也喜歡。”
葉回不滿：“你說誰花心大蘿蔔？”
虛舟子道：“就是就是。”大約是在附和葉回，也可能是在附和沈缺。
沈缺舉手投降：“我是，我是行了吧。我喜歡個子小小的小葉子，喜歡和我一起斬妖除魔的阿葉，還喜歡現在的葉大師兄，我花心好不好？”
葉回習慣性地踢過去，換得沈缺哎喲一聲，假模假樣的，氣得葉回還想踹，才一動，被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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