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他們倆沒少打著“我就看一眼”的幌子，去執行“我要吃一塊”的任務。
過去人極峰人少，也沒有小灶房，兩人從學堂出來，就要去宗門統一的飯堂搶飯吃。飯堂是大鍋飯，味道也就那麼一回事，再加上仙門當清心寡慾，準備給弟子的，多是青菜蘿蔔糙米飯。少年人胃口大、口味重，吃多了飯堂的餐食便唉聲嘆氣。
虛舟子有時會給他們帶點兒山下的蜜餞瓜果，但被掌門教訓說容易壞牙後，就不常帶了，畢竟才煉氣的小鬼還容易被俗世的病症侵擾。
兩人饞得沒邊了，就偷摸從虛舟子那兒順出來兩塊，被師尊發現後，免不了一頓罰抄。虛舟子躺在躺椅裡監督，松子糖嚼得嘎嘣響，沈缺沒少罵師尊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到了過年，虛舟子又給他們解禁，提前幾日就在屋裡頭堆放一大摞糕點零食，還買了京裡最有名的廚子做的雞鴨魚肉，就等除夕晚上三人開宴。
沈缺好奇心重，又因半大小子時常餓得慌，大白天攛掇葉回探訪峰主居，才挨著門，高大的黑影從後頭罩了下來。虛舟子一左一右提起兩個徒弟，丟回兩間弟子居分開關押，絕不允許他們破壞他難得的儀式感。
如今，沒人可以關葉回的緊閉了，且曾經關他倆禁閉的人也成了從犯。三人光明正大直奔小灶房，虛張聲勢遣走所有無正當理由靠近小灶房的弟子，趁張嬸和其他幾個幫廚弟子不注意，鬼鬼祟祟溜了進去……
並沒有成功。
小灶房本就狹窄，擠了五六個打下手的弟子，這仨進去時險些沒下腳的地方。
張嬸一轉身，端的鍋差點撞上葉回：“哎唷——大公子怎麼來了？”她不由自主瞟了眼門外。
葉回道：“帶兩個傻子來打秋風。”
沈缺：“？”
虛舟子撅嘴：“葉葉說我！”
葉回信誓旦旦：“沒有。”
虛舟子信以為真，很好安撫。
張嬸被逗樂了，左右揀了一大盤肉片，配了碗甜湯，讓虛舟子先嚐嘗好不好吃。
虛舟子聽葉回說了，這是晚上大家一起吃的東西，一邊抓著盤子邊緣，一邊衝張嬸擺手，眼睛亮光地推拒了兩番，拗不過張嬸的好意，開開心心端著碗碟窩在角落裡吃吃喝喝，吃到特別特別好吃的，再蹬蹬蹬跑到葉回身邊，伸著筷子讓葉回也吃一口。
葉回來者不拒，就著虛舟子的筷子吃掉一大塊肉。
虛舟子把空筷子塞回嘴裡嚼，期待地望著葉回：“好吃嗎？”
“嗯。”葉回道，“張嬸的手藝一向好。”
被遺漏的沈缺不滿道：“張嬸，我也要！”
張嬸樂呵呵地又端來一盤：“今年備得多，老爺公子們平日裡辛苦，過個年就該多吃些。”她的眼神又移向了門口，“越小公子也來嗎？”
葉回道：“他臨時背了任務，去的地方遠了點兒，怕是趕不回來過年了。”
張嬸楞怔道：“欸，忙點兒好……越小公子年輕，忙點兒才有出息。”
葉回道：“他惦著你，走之前還說捨不得張嬸。日後……日後他得了空，再叫他來看你。”
“使不得使不得！”張嬸擺手，“我聽人說過的，仙人不好和山下多來往，要、要……對，要沾了俗氣的，沾上了，就不好迴天上了。”
葉回笑了：“哪有那麼多說法，咱們也不是仙人，這裡也不是天上，沒得下山跑兩趟就不能回宗門的。再說了，哪個任務不用下山了，總不能下去除掉幾個妖怪，就上不了山吧？”
張嬸不大懂，聽著也只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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