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蹦起來夠葉回的指尖：“我很努力地去思考了，你就是喜歡別人陪著你，你個愛撒嬌的小孩子……嗷！別拎我耳朵！”
葉回揉了揉塗遇的耳尖：“沒大沒小。”
“我年紀比你……”
葉回嗤笑一聲，小狐狸識相地停止說話。
葉回道：“別因為看過我的記憶，就來揣測我。”
小狐狸小心道：“我猜得不對嗎？”他爬過來兩步，“那個什麼餘篁老是跟著你，你心動了是不是？就跟你師兄一樣，你師兄從小和你一起玩，你也心動了對不對？”
葉回手指蜷曲，勾痛了狐狸毛，小狐狸又嚶嚶嚶叫喚。葉回道了個歉，再道：“那我喜歡的人未免太多了。”
小狐狸聽出來了，他又猜錯了。
可他是狐狸精啊，狐狸精擅長揣度人心，怎麼到他這兒就接連碰壁？他幽怨地拔尾巴，不小心拔下一撮尾巴毛，痛得眼淚汪汪。
葉回看得好玩，手背推了推小狐狸，小狐狸被迫打了個滾。他屈辱地爬起來，搖身一變，變成大狐狸，在壓塌几案前，縱身跳下來，環坐在葉回身後。
大狐狸的神情要比小狐狸莊重得多，兩眼長長地挑起，獸身觀人時，自有一副戲謔的姿態。他前爪拍在地上，葉回坐到大狐狸身前，靠上毛茸茸的背墊。
大狐狸低首看葉回：“還說不喜歡本王。”
葉回陷在軟綿綿裡不想動：“我沒說過。無論是小輩還是朋友，妖王陛下都是不錯的物件。”
大狐狸亮出鋒利的爪子：“換作其他修士這麼和本王說話，本王早就治他們的大不敬了。”但他最後也只是舔了舔爪子收了起來，趴伏在葉回腿邊，“葉回，那個什麼餘篁和你師兄一點也不像，你為什麼要喜歡他？”
葉回順勢摸狐狸頭：“你又提到了沈缺。”
尾巴啪嗒啪嗒打在地上：“因為我知道你的過去，而且我更知道，你其實很想跟人說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但塗遇不知道的是，沈缺回來了，又離去了。
葉迴心底波瀾微起，縱他十次百次想起沈缺，卻並不欲與人多言。他總是這般矛盾，既想有人看清他，又不想把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心緒擺在人前。
也就餘篁那小子毛手毛腳，敢硬逼著他說出口了。
而說出口一次，就又該藏起來百年。
葉回淡聲道：“不必了，我已經和一個人聊過很久。”
塗遇支稜起來：“誰？”
葉回坦誠道：“我師兄。”
塗遇楞了會兒，呲牙道：“你騙人，他都、他都……”他也不敢說你師兄都已經死了。
葉回猜得出塗遇在想些什麼，把狐狸頭按下去揉搓：“你就當我做了場夢，夢裡和他說了很多話，了了我很多遺憾，也添了我很多遺憾。”
他收起一貫的疾聲厲色，連休憩時的哂笑嘲弄也不見蹤影。垂落的眼瞼，以及真情實意翹起的嘴角，不似微笑，更像映入水面後不真切的月光，脆弱得根本受不起半點撥弄。
塗遇在昏黃的燭火中望月光，心跳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慌。
葉回的額頭抵在狐狸臉側：“那是很久前的一場夢了，醒了後日子還要照舊過。可能你說得對，我是因為餘篁一直陪著我才想要他，但也絕不僅僅這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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