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回握住黏膩的傘柄,腥膩的觸感讓人反胃。
仙門律法不否認修真者刀劍相向。
不行邪門外道、不殺築基以下凡人,便不違背仙門律法。
葉回在學堂學過律法,越學,越是膽寒。
沒有庇護的修真者、沒有實力的修真者、身懷異寶的修真者……死無葬身之地,比比皆是。
他問虛舟子:你殺過人嗎?
虛舟子答非所問:你是我徒弟,沒人敢殺你。
葉回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手上從未沾過人類的血液。
可第一次殺人,他就殺了很多人。
地上有很多血、很多碎肉、很多斷肢,那個時候的人極峰和地獄或許沒有區別。
可他很平靜。看到血很平靜,看到死人很平靜,看到別人害怕也很平靜。
原來,只是殺人啊。
他沒有變成怪物,又或者,他本來就是怪物。
所以他能接受殺戮,一次、兩次,也許還有第三次、第四次……
他甩掉傘上的腥血,腥血濺上他本就髒汙的弟子袍,他走神地看了一會兒,道:“就這樣吧。”
他天生就該是煞星,所有人都懼怕的煞星。
爛柯,自此無人敢惹。
直到八十年後的今天。
*
“我等知曉越小兄弟重情重義,維護同門乃情誼使然。但穆姑娘豢養妖物,違背律令,本就當斬,還望越小兄弟不要讓大家為難。”
“正是。維護太過,易被認做同黨,到時候,鍘刀下可就不止穆姑娘一個了。”
“越小兄弟也莫要等葉公子了,即便是葉公子,也無法與仙門律令作對。”
越盟手握虹圓劍,咬住咯咯發顫的牙齒。
十數個元嬰修士站在他面前,毫不收斂的靈力重重壓在肩頭,近乎要將他壓彎。
師兄只是嘴上說的不好聽,從沒拿真正的元嬰級別或者化神級別的威壓壓迫過他,而這群外人卻是在貨真價實地逼他交出穆師姐和哭鬼鴞,越盟在天威般的靈壓下雙膝有了一絲顫抖。
他又想到了師兄。
元嬰期和金丹期只差一個大境界,可這一個境界就是天壤之別,尋常金丹修士百個加起來也未必是一名元嬰修士的對手,更何況是一個金丹修士面對十幾個元嬰修士?
但師兄做到了。師兄不僅在威壓裡筆直地站著,還反殺了那麼多元嬰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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