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青見兩人不再講話就回來,帶著兩人繼續往裡走去,因為於仙走的比較慢,鄧青與崔健宇也不催促,故意放慢了步伐等著於仙。給兩人獨處的機會也是龍先生讓鄧青有意為之,鄧青知道那起事件但不知道當事人是這兩位。
來到住院大樓孫醫的辦公室門口,裡面沒有任何的動靜,黑乎乎的,鄧青讓兩人等在門外,他敲門後走進去。
孫醫還在整理一些資料檔案,只有辦公桌上的檯燈亮著。窗簾還是沒有拉開,好像孫醫很喜歡在這樣的環境下獨處。鄧青問道要不要把窗簾拉開,孫醫沒有說什麼。鄧青拉開窗簾後來到孫醫的辦公桌旁,跟孫醫說道:“人來了,在門口。”
孫醫手中握著的筆,不自覺的滾落到桌面上。
“我看起來還好吧?”孫醫問道,還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除了臉色差點,其餘都還好吧。”鄧青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孫醫,常人眼中病入膏肓的具象化。
“我是不是不該勞煩小龍把他帶過來?”現在的孫醫是鄧青從未見到過的樣子,有種錯覺就像孫醫是個犯錯的孩童一樣,質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事情。
“您說的什麼話啊?龍先生才不會覺得麻煩呢,您的心願他怎麼會不答應呢,您……”鄧青突然說不下去了,刁錚剛離世沒多久,現在孫醫也要如此交代後事了。
鄧青以前見慣了生死,經過了這麼久的沒有覺醒能力的日子,迴歸正常生活後,反而就沒那麼容易見到傷亡了,心境的轉變也是在潛移默化中變的有些在意身邊的生死大事。
“你咋也變得這麼矯情了,這可不像你啊。”孫醫感覺到鄧青的情緒變化,就強提心氣,調侃鄧青。
“我去帶人進來?”鄧青見孫醫沒有再感傷了,想著儘快讓兩人相見吧。
孫醫愣了一會兒,最後點點頭。
交代於仙幾句後,鄧青和崔健宇就先行離開,到了樓下崔健宇問道:“他是來見孫醫的?”
“是啊,孫醫向龍先生求來的,最後心願是見一見自己的這個弟子。”鄧青抬頭望向智谷那虛假的天空,陽光一直很好。
“最後心願?孫醫他……?”崔健宇聽出了話中的意思趕忙問道。
“時日無多。”鄧青說完就大步離去。
崔健宇轉身回望了一眼住院大樓,眼中是對孫醫滿滿的疼惜。
孫醫辦公室內,於仙腳鐐碰撞造成的叮噹聲,很清脆,於仙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面對是不是自己的恩師。他的每一步都邁的艱難,當自己跟在鄧青身後來到住院大樓的時候,他就在腦海中幻想了那個不可能的可能。
孫醫轉過身子看向於仙,於仙的目光也定格在孫醫的身上。
老師已經沒有昔日的精神,印象中那精神矍鑠的老人,現在已經骨瘦如柴,佝僂著背,臉色慘白。兩人都眼睛發紅,老人眼中意氣風發的得意弟子,如今已經失去了自由,手腳上還戴著手銬腳鐐。臉上已經沒有年輕時那份志比天高的神韻,寸頭短髮面容也是蠟黃。
“師父!徒兒不孝。”於仙沙啞的嗓音吐出幾字就直接跪在地上,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孫醫沒有起身,就看著跪在地上的於仙。回想起初遇時,那個精靈般的小孩子跪在地上給自己磕頭,口中一直唸叨,希望自己收他為徒。
“起來吧,別跪著了。”孫醫見於仙一直久跪不起,心疼也感傷。
於仙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的望著自己的恩師,學醫的奇才,怎會看不出自己的老師已經行將就木。回憶如狂浪巨濤般向他襲來,那些昔日教導恩情歷歷在目。於仙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整個樓道內都是於仙撕心裂肺的痛哭之聲。
“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想著臨死前見見你。畢竟你曾是我最大的驕傲,走錯了路就要付出代價。怨不得誰,希望你明白。也希望你不要活在過去,不管以後能不從那個地方出來,只希望你做個好人。”孫醫見於仙沒有停下哭泣,就準備將心裡的話與他好好說說。
“俗話說的好,浪子回頭金不換,不管什麼時候回頭都不算晚。你要謹記,一切虛妄之物,才是困住你的源頭。”
“等我走了,這個世間你就再沒有親人了。到那時你可以重新活過來,不用把那些愧疚留在心頭。就算是你做錯了事,可你依然是我孫博文最得意的弟子。”
孫醫鄭重其事的說道,好像這些話語說出口就把他的精神氣抽走一般。說累了停歇片刻,於仙還是在哭,淚如雨下,聽到孫醫的話,他便一直給孫醫磕頭。額頭已經磕的一片紅暈,還有一些腫脹都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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