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先生推著唐法末從殯儀館出來後,對著阿頡和於仙說道:“給你們十分鐘時間,之後孫醫的遺體就要被火化。”然後便讓鄧青和李鐵一起去到會議室簡單聊幾句。
龍先生一路無話,唐法末卻主動對著鄧青說道:“還認識我嗎?鄧老大。”
鄧青被這樣稱呼讓他很詫異,故人?還是敵人?
龍先生一愣,沒想到唐法末居然還認識鄧青。這個稱呼那可是很早之前的稱呼啦,唐法末遊歷江湖的時候也沒聽說他們有什麼交集啊。
鄧青原本是家中長子,人稱鄧老大。很講義氣,在祖籍山東、七里八鄉很有威望。年輕時還人高馬大的,一看就是那種很爽朗的漢子。唐法末之所以認識他還是因為一起往事,那個時候唐法末被爺爺逼著查閱家族情報,彙總到祖宅的資訊都要看,後揀選重要的資訊彙報給爺爺。其中就有一起家族之人跟鄧青所在的小幫派有過摩擦,原本沒有在意的唐法末沒有第一時間將這個事情告訴爺爺,之後摩擦加劇,當唐法末看到那份告知家族結果的書信時,覺得很不可思議。
因為唐家人,數次刺殺鄧青未果,最後兩撥人約定決戰。鄧青所在的小幫派,顯然不是訓練有素的唐家對手。但是不服輸的他,一直不認輸,還為替自己的兄弟擋傷很多。耗到最後,鄧青和唐家人都倒在血泊中。
原本被帶到組織的鄧青應該直接加入組織,但是那個時候組織還沒有很嚴格的紀律要求,鄧青被派到蜀中地區時就和當地的小幫派打成一團,之後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老酒鬼師傅和龍先生出面,調停了這件事。他們跟爺爺面談之時,躲在後堂的唐法末見過那個固執不低頭的鄧青。記得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禿頂啊,唐法末被介紹給他的時候,鄧青還是板著臉不說話。
鄧青在經過唐法末的提醒後才知道對方是唐家人,嘿嘿一笑說道:“這麼多年一直在智谷沒出去了,所以有些健忘啊。”
“確實是鄧老大貴人多忘事,這麼多年沒見了,鄧老大雄風不減當年啊。”唐法末的誇讚讓鄧青嘿嘿直樂,摸著自己的禿頂很是興奮。但是反觀龍先生就沒有這樣的閒情逸致了,他看著鄧青那不修邊幅的樣子和最顯眼的禿頂、直搖頭!
鄧青年輕時最是不服氣唐家這樣的古老家族,也因為在人家的地盤工作,不得不稍稍低頭,但卻從不弱了氣勢。這也是為什麼唐法末對他印象如此之深的原因,性格直率,最重義氣,唐老爺子很喜歡。但是唐家其他晚輩覺得鄧青自恃是組織成員,虛張聲勢慣了。
後續在家族各種簡報中經常性的看到鄧青的傳聞,唐法末也派人特意留意他。那次唐家事先得知有人要針對鄧青所在的組織成員,唐法末便讓人把這個情報告知了鄧青,事後鄧青很承這份情,登門致謝,那時的唐法末坐在輪椅上和爺爺一起面見了鄧青,還記得那個時候的鄧青真的是英姿颯爽啊……
“往事不提,以前是以前。還是很感謝你唐家不計前嫌的告訴我情報,要不然那次肯定會死傷慘重。我至今都記得你們唐家施以援手,讓我沒有犯更大的錯誤。”鄧青突然一本正經開始回憶起那段往事。
“爺爺曾經很喜歡你的,還想招你進我唐家,但是被酒鬼爺爺給罵了。後面你調離了蜀中,漸漸也就沒有你的訊息了。”唐法末微笑著,回想起那次爺爺挖牆腳不成,被老酒鬼爺爺堵在家門口罵的場景。
“一言難盡、一次任務、變成廢人了。”鄧青重重的敲了幾下自己的頭頂。
“你們倆可別在這敘舊情了,我煩的不行。”龍先生直接鬆開手,坐到一旁走廊的椅座上,唐法末和鄧青互視一眼也就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了。
“那小子你打算怎麼辦?”鄧青明知故問。
“還能怎麼辦,孫醫都走了,他也差不多到了可以離開智谷的時候了。”龍先生望著遠處的住院部大樓。
唐法末一直有個疑問,是什麼樣的年輕人會讓龍先生都如此在意,如此惆悵。
“之前你交代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武器研究所那邊也徵集了他的意見,鄭孝鋒也找好了人,準備開始設計研製了。你這大張旗鼓的,那小子的待遇有點太好了吧。”鄧青的話是憋在心裡很久的,龍先生對阿頡的態度和重視度,遠遠超過了普通新成員。
“再好也不為過啊,阿頡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關乎很多重要的事情,那些我一直在追尋答案的事情。我現在都怕有人已經盯上他了,在糾結要不要就這麼一直帶在身邊呢。”龍先生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很正常的跟兩人講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唐法末有話想說,手中做出動作,宛如有把摺扇在手中拍打。上次在機場把一直把玩的紙扇送給了趙影,現在他想事情的時候,還是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這小子沒見你提過,如果現在不方便我就不問了,也就沒辦法給出我的意見。”唐法末雙手懸於身前,停下動作。
龍先生看向唐法末欲言又止,鄧青像是沒聽到一樣,在一旁東張西望。
殯儀館內,於仙和阿頡並肩跪在孫醫靈位前。兩人無聲的哭泣,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於仙主動跟阿頡說起了話。但是內容卻讓阿頡覺得很悲傷,不知道孫大爺的這個弟子為什麼如此悲觀。
“老師走之前,除了那些話還有說到什麼嗎?關於我的。”阿頡見於仙突然說話,就順勢看向了他,低著頭,嗓音乾啞,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哭。
“其餘也沒有什麼了,有些話是關於我的,就沒必要告訴你。但是孫大爺還是很在意的你,讓你教我針灸,還讓我們儘量成為朋友。希望你能好好的在智谷就好、僅此而已。”
“老師,只是想讓我死的沒那麼難看罷了。那種鬼地方,也就他對我有一絲掛念,要不然是不會求人把我帶出智谷的。”於仙的話,如鬼魅般在空蕩的房間內,顯得很是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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