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揉了揉沈渡安的腦袋,輕嘆一聲:“抱歉,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沈渡安不理解:“什麼?”
“沈渡安的魂魄並不在這所學校,他並沒有被困住,沒有成為地縛靈,”路從之緩緩道,“他早就被牽引到地府了。”
沈渡安緩緩睜大了眼睛:“可我……可我明明看到他了,我真的看到了!還有他們也看到了!”
路從之微微俯下身,拍了拍沈渡安的肩:“你看到的不是他,是你自己,那個因為沒能幫上他而自責的自己,他們看到的也不是他,是那個驚慌不安恐懼膽怯的自己。”
“可、可我們看到的都是一樣的,總不可能我們臆想得都一樣吧?”
“還記得你們剛剛寫下的關於蔣浩宇的形象描寫嗎?當時你們四個人寫下的描述主要是渾身是血,睜大眼睛看著,可事實上,當時他的腦袋剛好磕到了排水渠,大部分鮮血都順著水渠流走,只有少部分沾到了頭上,所以就算他保留著離開時的形象,也不會渾身是血,”路從之頓了頓,說,“那確實是你們的臆想,你們下意識結合了聽到的傳聞,以及看過的一些影片,所以想出來的形象也大差不差。”
“那、那能把他召回來嗎?”沈渡安希冀地看著路從之,“我聽說你們可以招魂,就是把人從地府裡叫回……”
“沈渡安。”沈遇皺著眉喊了一聲,語氣有些嚴厲。
沈渡安被嚇得縮了縮身子:“我就是想見見他,我想給他道個歉……”
“可是,他已經不在乎了,因為不在乎,所以他沒有被困住成為一個地縛靈,而是直接被引渡到了地府,路從之語氣平緩地說出了有些扎人地事實,“小安,需要這個道歉的人不是他,是你,而你不能要求他為了你從地府裡跑回來。”
沈渡安眨了眨眼,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這件事就這樣結束嗎?什麼也做不了嗎?”
路從之攬住他的肩膀,一邊往外走去一邊說:“嗯……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就儘量搭把手,這就是你能做的。”
“那他們呢?”沈渡安回了個頭,看向會議室的窗戶,“他們也什麼都不用做嗎?”
路從之腳步一頓,看向了沈遇。
“這種情況法律上很難判定他們有責任,頂多是批評教育。”沈遇的語氣冷淡中透著一點無奈。
沈渡安低著頭:“如果做錯事的人不用付出代價,那……他們還會害怕做錯事嗎?”
看著沈渡安低著頭,沉默地一步步往前走的身影,路從之思索片刻,突然揚起了笑臉,追上前搭上沈渡安的肩:
“誰說不用付出代價了?就演算法律上無法判定他們的責任,天道輪迴,總有他們哭著道歉的時候。”
兩人把沈渡安送回了家,並將事情向沈清進行了轉達。
沈清這才知道這段時間自己兒子經受了多少心理上的折磨,恐慌,歉疚,無措,這些洶湧的情緒足以把一個成年人逼瘋,更何況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孩。
“讓他轉學吧,我會給他聯絡最好的學校。”沈遇稍作停頓,語氣平靜無波,“表姐,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從前我從未明說,今天索性把話說透,如果你們有人有能力接手天樞,我很樂意將它雙手奉上,小安也一樣。所以你不必刻意讓他迴避什麼,作為沈家的孩子,他本該在最好的環境裡接受最好的教育。”
沈清定定地看了沈遇良久,最終點了點頭:“好。”
路從之和沈遇婉拒了留下來一起吃飯的邀請,畢竟沈清應有很多話和沈渡安要聊。
驅車離開的路上,沈遇看了路從之一眼:“所以,你準備做什麼?”
“嗯?”路從之笑著歪了歪頭,“你怎麼知道我要做什麼的?”
沈遇勾起唇角:“你的眼神,和明顯。”
路從之朝著沈遇的方向湊了湊:“你一直在觀察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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