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點在山坳裡沒動。
他沒走。
楚雲昭將追蹤時間軸快進回放了一遍，從周平離營到現在，那五個紅點的位置只有微小的移動幅度，始終保持在官道前方十二里處的山坳地形裡，扇形散佈沒有變化。
“他在等訊息。”
青黛從暗格角落裡探出腦袋，頭髮上還掛著一縷蛛絲。“等什麼訊息？”
“等他派出來的三個近戰手回去覆命。”楚雲昭將畫面鎖定，把錄製精度調到最高，“但這三個人一個被玄影拖住，兩個被我放倒扣了。他等不到人了。”
“那他會不會衝回來？”
“不會。衝回來等於承認刺客是他的人，今夜那封偽造密信和大理寺銘文刀的事加在一起，他再回來就是自投羅網。”
簾外傳來了常伯的腳步聲，這次沒有暗號，首接開了口。
“太子妃，殿下有話。”
“說。”
“殿下說，玄影追的那個跑了，往山坳方向去了。周平最遲明天清晨就會知道行動失敗，屆時他有兩個選擇——要麼徹底撤走回京搬救兵，要麼在前方第西驛站等著，用官方手段設卡攔截。”
“殿下覺得他會選哪個？”
“殿下說，以周平的性子，丟了人手丟了武器還暴露了身份，如果不拿到結果回去就是死罪。所以他不會撤。”
“那就是第西驛站。”
“是。殿下讓老奴問太子妃——前方第西驛站的情況，能不能提前摸清？”
楚雲昭轉身在操控臺上將地形圖往前推進了三十里，找到了標註為“平川驛”的位置，一座比第三驛站大出一倍的建築群落，坐落在官道與一條支流的交匯處，驛站兩側各有一座望樓，圍牆比尋常驛站高出三尺有餘。
“能。但要到明天隊伍再往前走十里我的探測範圍才夠得著。”
“殿下說不急，明天給他就行。”
“知道了。”
常伯退走後楚雲昭靠在椅背裡，將六塊分屏的佈局重新分配——兩塊盯周平殘餘人手，兩塊覆蓋隊伍前後方官道，一塊鎖定劉三刀帳篷裡那個活口的位置，最後一塊留給姬無辰。
畫面裡輪椅停在太子府營帳外面，姬無辰手裡重新拿起了那本舊書，翻到某一頁後沒有再動。常伯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大約是轉述她的回覆。
姬無辰的嘴角動了動。
幅度極小，稍縱即逝。
但楚雲昭看見了。
那不是笑，是一種確認。確認她和他想的一樣，確認下一步不需要多餘的解釋。
她將畫面切走，沒在那個表情上多停留。
“青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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