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該你上場了。”
楚雲昭從車廂裡出來的時候,玄影留下的兩名暗衛己經把太子府馬車後面的暗格打開了,周平被從裡面拖出來的動作不算粗暴但絕不溫柔,合金鎖釦磕在車板邊沿發出一聲脆響,他整個人在夜風裡哆嗦了一下,身上的囚衣被悶了太久泛出一股潮溼的酸腐氣。
“麻布鬆了,說話。”楚雲昭蹲在他面前把嘴上的布扯開,沒有多餘的動作。
周平乾裂的嘴唇張合了兩下把冷風吸進肺裡,喉頭滾了一圈才擠出聲音來。
“太子妃要我做什麼？”
“帶路,佛龕下面那道機關門,你親手開啟。”
“然後呢？”
“然後你活著回來,繼續待在你的籠子裡。”
周平那雙渾濁的老眼從她臉上移到了遠處普照寺方向黑沉的山脊線上,嘴角牽了牽,聲音啞得像兩塊枯木對磨。
“太子妃,暗室裡如果有人。”
“有西個,剛上來,但隨時會再下去。”
“太子妃訊息倒靈通。”周平把這句評價說得不輕不重,身子往前傾了傾把重心從車板上移開,“老朽有個條件。”
“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楚雲昭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蜷在車板邊沿那具乾瘦的身體,“你現在能呼吸到冷風而不是悶在暗格裡,己經是交易的一部分。”
“太子妃誤會了。”周平把鎖著手腕的合金扣舉起來在月色裡晃了一下,“老朽不是要跟您談條件,是要跟殿下談。”
帳簾那邊姬無辰的聲音隔著夜風送了過來,不高但每個字都送得到位。
“你說。”
“殿下,案卷裡頭有一份東西跟太子妃母族有關,也有一份跟沈家有關,但最要緊的那份是殿下母妃的舊案封條,這三樣老朽當年分開存放了,今晚取出來之後,殿下打算怎麼用？”
姬無辰的輪椅從帳簾裡被常伯推了出來,夜風把他膝上的毯子邊角掀起一角,他沒有去按,手指擱在扶手上看著周平。
“先取出來再說怎麼用,你在拖時間。”
“老朽不敢拖。”周平把舉著鎖釦的手放下來,聲音裡那層交易的前奏變成了某種更實在的東西,“老朽只是想提醒殿下,暗室裡不止有引火物,機關門內側有一道銅線,開門順序對了但速度太快,銅線就會拉斷觸發暗匣裡的火油噴口,兩丈見方的暗室,一眨眼就是火海。”
楚雲昭跟姬無辰的目光在夜色裡交了一下。
“所以你得親手開,速度你自己掌握。”楚雲昭把周平從車板上拉起來,暗衛上前架住了他兩條胳膊。
“走。”
從營地到普照寺的三里路,楚雲昭帶著玄影的兩名暗衛和周平走了不到兩刻鐘,貼著山脊陰面的積雪無聲地走,到了寺牆外面那塊岩石後面的時候,她把便攜探測器拿出來掃了一遍。
地面層六個熱源,其中西個聚在前院山門附近,正跟那個送信來的人低頭商議著什麼,後院佛龕附近只剩兩個人留守。
“前面六個怎麼處理？”暗衛的聲音從面巾後面悶出來。
“不處理,我只要後院那兩個消失三十個呼吸。”楚雲昭把腕上電弧發射器的安全栓撥開,從岩石後面探出半個身位觀察了圍牆的高度和破損情況,“你們兩個從西面翻牆進去,把後院那兩個人無聲放倒,給我騰出進佛龕的時間。”
“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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