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箭，出自鎮北軍。”
韓錚把箭放到燈下，先檢視箭尾番號，又用指甲剝開羽根處的黑漆，裡面確實刻著鎮北軍械庫的舊印。
劉三刀看見那枚印，抬手便將押送的兩名官差叫到面前。
“誰看見射手的臉，別跟老子說只看見一道影子，箭都射進脖子了，你們總不能全盯著地上的螞蟻。”
“那人穿著灰衣，從北巷屋頂放箭，我們追到牆邊時，他己經翻進商鋪後院，裡面堆著貨箱，沒找到人。”
趙西補了一句，伸手比出射箭方向，卻被玄影按下胳膊重新詢問。
“射手用的是長弓還是短弓，放箭以後從哪邊收弦，落地有沒有留下腳印？”
“短弓，他左手收弦，翻牆時踩掉半塊瓦，後院有兩道車轍，朝北門去了。”
玄影拿起那支箭，朝楚雲昭看了一眼。
“屬下帶人追北門，射手若還在商道上，天亮前能找到車轍。”
“帶高首一起去，他熟悉北面的路，找到人先留活口，孟記商號的車也一併扣下。”
玄影與高首離開以後，清河各營很快收到鄭懷義被殺的訊息，幾名副將帶人趕到廢倉，看見箭羽便認出鎮北軍標記。
“韓副將剛接管軍鎮，鄭將軍便死在鎮北軍箭下，這件事總要給清河軍一個交代。”
“舊營與鎮北軍本就有往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怕鄭將軍繼續供出什麼，借押送機會滅口？”
韓錚把箭放在石桌中央，沒有因為質問拔刀，只命人抬來鄭懷義的屍身和押送路線圖。
“押送由官差負責，舊營只守住前後街口，射手走的是北巷，那裡原由鄭懷義親兵巡防，你們若想問，便把昨夜值守的人找來。”
一名副將仍盯著箭上的軍印，不肯接他遞來的路線圖。
“箭印總做不了假，鎮北軍制式軍械從不外流，這件事怎麼解釋？”
“箭印不能自己開口，把射手抓回來，再聽他解釋。”
楚雲昭將箭從韓錚手中拿走，先摸過箭桿漆面，又用短刃刮下一點羽根膠，放進白瓷碟中。
沈崇文剛核完糧賬，見她讓人取來熱水，便把孟記換貨憑證全部鋪開。
“這批箭的漆色偏暗，軍械庫常用魚膠固定箭羽，遇熱水不會散，這裡的膠卻帶松脂味。”
白朮將熱水倒進瓷碟，箭羽根部很快浮出一層油花，粘接處也鬆了下來。
韓錚拆下尾羽，發現軍印周圍還有兩道打磨痕跡，箭桿長度也比鎮北軍現用制式短了半指。
“這不是軍中現用箭，印記來自舊模，誰能拿到鎮北軍淘汰的箭模？”
沈崇文從憑證底下抽出一張三年前的修械單，落款正是孟記商號。
“孟記曾替鎮北軍趕製兩萬支箭，因箭桿受潮和尾膠脫落被退回，軍械庫銷燬了印模，廢箭卻由孟記運走。”
那名副將把箭拿過去重新檢視，臉上的質疑少了，嘴上仍不肯徹底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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