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遊騎越過白沙泉，人數至少兩千，三道烽火己經連起，假局變成真戰，他們正朝我們的車陣壓來！”
韓錚話音未落，楚雲昭己經將古渠地形圖推到姬無辰面前，指尖劃過巖丘背面的窄道，最後落在車陣外側的六輛水車上。
“他們來得太快，從白沙泉到這裡需要熟悉舊道，孟千山不只放開了關口，還給了他們路線。”
裴烈翻身上馬，竹哨掛回胸前，抬手點出先鋒營兩隊騎兵。
“我帶人攔住正面，韓錚守車陣，只要他們敢進射程，一個都別想回白沙泉。”
“他們的目標未必是人，先別追遠。”
楚雲昭走到水車旁，掀開蒙在木桶外的篷布，幾處新釘痕全在桶腰位置，顯然有人在黑沙暴前動過手腳。
秦戈用匕首挑開其中一處釘痕，裡面塞著浸過藥油的棉絮，臉色隨即沉了下來。
“火一沾上，整桶水都保不住，他們早己算準遊騎會來燒車。”
“把滿水車轉到巖丘背面，空桶灌進溼沙，篷布照舊蓋好，再讓人沿車縫灑些水，遠處看不出區別。”
姬無辰將六輛水車重新標在圖上，手指轉向古渠入口。
“傷員和孩子進渠，能動的人全部編入守車隊，遊騎若只盯水車，便給他們一排可以衝的空車。”
秦戈抱著軍需冊不肯鬆手，目光跟著正被牽走的滿水車移動。
“空桶也在軍需賬上，燒壞一隻都要記，誰出的主意誰簽字。”
劉三刀提刀跑過來，聽見這句話差點踩進沙坑。
“秦大人，人家兩千騎兵都到門口了，您還惦記木桶，這賬本比您的命都硬啊！”
“木桶沒了，你劉頭領拿什麼裝水，拿肚子裝嗎？”
“那也得先保住肚子，趙西，帶官差把犯人分開，誰敢趁亂搶水，先捆到古渠石柱上醒醒腦子！”
外圍烽哨接連吹響，沙海盡頭的騎影分成三股，中間一隊首取巖丘，另外兩隊繞向車陣側翼，馬背上的人己經取出火箭。
楚雲昭掃過他們行進的方向，轉身朝羅鐵匠招手。
“昨夜改的連弩車推出來，箭匣全部裝滿，左右各擺三架，輪軸用沙袋固定。”
羅鐵匠看向那幾輛用破木板蓋住的矮車，帶著徒弟拆下外殼，露出裡面並排的弩槽。
“連發機關試過三次，拉桿推到底便能放箭，只是弦力太重，尋常人扳不動。”
“每架三人輪換，沙娘子的人負責裝箭，鎮北軍負責校準，官差守住後面，誰都不準搶位。”
裴烈握緊韁繩，見她還在安排守車，忍了幾回還是開口。
“遊騎己經過了北坡，你留在這裡調車，我帶先鋒營迎上去。”
“正面接觸以後退二百步，別追他們的散騎，更別讓自己的隊形被拖開。”
“你怕我又拿怒氣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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