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又急又重，把院門帶得哐當響。
【好啊，陳翠蘭，你給我等著！等我婆婆來了，第一個找你算賬！還有這個小崽子，一天到晚胡說八道，看我怎麼收拾她！】
錦鯉聽著心聲漸漸遠了，低頭繼續喝粥，腮幫子鼓鼓的，呆毛輕輕一晃。
陳嫂子看著她的側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錦鯉啊。”
“嗯？”
“你那個阿姨，平時在家對你好不好？”
錦鯉捧著碗，大眼睛眨了眨，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不說話比說話更扎心。
陳嫂子深吸一口氣，起身去了堂屋，把那臺軍綠色的搖把子電話提了起來。
錦鯉聽見她撥了幾個號碼，等了一陣，接通了。
“喂，營部嗎？我找蘇建國……對，陳政委家屬……讓他中午回來一趟，就說他閨女在我家。”
電話掛了。
錦鯉把最後一口粥喝乾淨，用手背抹了抹嘴巴，心裡默默給陳嫂子豎了根大拇指。
這個盟友，穩了。
不到一個小時，院門外響起了皮靴踩煤渣的聲音。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蘇建國彎腰進門的時候，身上還帶著訓練場的土腥味兒，軍裝袖口沾了草屑，額頭上全是汗。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掃向炕上。
錦鯉盤腿坐著，手裡捧著陳嫂子剛給的一塊紅薯幹，正啃得起勁，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蘇建國的腳步頓了一下。
陳嫂子從灶房出來，拿圍裙擦著手，看了蘇建國一眼。
“回來了？坐。”
蘇建國沒坐，站在門口，嘴唇抿成一條線。
“嫂子，給您添麻煩了。”
“建國，你別跟我客氣。”陳嫂子把抹布搭在肩上，聲音壓低了些，“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那媳婦，到底是怎麼帶孩子的？”
蘇建國的下頜線繃緊了。
“三歲的娃娃，瘦得我都不敢抱，手心裡還有硌傷的印子。你當爹的看不見，我這個外人看見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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