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第二天來上朝的時候，發現氣氛不太對。
太和殿裡站滿了人，但她走進去的瞬間，所有交談聲都停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她，目光裡有驚恐、有好奇、有打量，還有幾個大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沈棠：“……？”
【幹嘛都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官服穿反了？沒有啊出門前照過鏡子的。】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御書房裡發生的事，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已經傳遍了整個朝堂。
趙尚書回去之後徹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孫尚書。兩人對了半天，發現一個可怕的共同點——昨天他們“聽到”的那些聲音，內容不一樣，但聲音是同一個。一個小姑娘的聲音，清脆，活潑，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奮。
而當時御書房裡，只有一個小姑娘。
“她什麼都沒說。”趙尚書的聲音在發抖，“我回頭看她的時候，她嘴閉得嚴嚴的，還在紙上畫圈。”
“但她知道我的假——”孫尚書猛地收聲，臉色鐵青。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冒出一個荒謬但唯一的結論：沈正言家那個小女兒，能讓人聽到她的想法。
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飛遍了所有大臣的後院。等到上朝的時候，滿朝文武都知道了——新來的那個起居舍人，會妖術。不對，是仙術。也不對——反正她能讓你聽到她心裡在想什麼，而她心裡裝著全京城的黑料。
沈棠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拿出紙筆，擺出標準的記錄姿勢。
她左邊的大理寺卿下意識往右挪了半步。她右邊的國子監祭酒下意識往左挪了半步。
沈棠：？
【這倆人今天怎麼了？平時不都站得挺穩的嗎？】
話音剛落，大理寺卿和國子監祭酒同時僵住。
來了。就是這種感覺。腦子裡首接響起的聲音，像是在你天靈蓋上開了個天窗。
大理寺卿開始冒冷汗。他昨晚聽到那個傳聞的時候還不信，覺得是趙尚書和孫尚書喝多了產生的幻覺。現在他信了。
然後他聽到了下一句。
【說起來大理寺卿這個月俸祿又被夫人扣光了吧？上次他偷偷攢私房錢被夫人發現，跪了整整一夜搓衣板。一個正三品大員，兜裡比臉還乾淨，慘還是您慘。】
大理寺卿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兩下。
旁邊幾個大臣用餘光瞥他，眼神里寫滿了同情——以及“幸好不是我”的慶幸。
永和帝從後殿走出來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了殿內的詭異氣氛。滿朝文武站得整整齊齊，但每個人臉上都有一種如臨大敵的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同一個方向——角落裡那個正低頭畫圈的小姑娘。
永和帝坐上了龍椅，心情很好。
“諸位愛卿，今日有何事啟奏？”
沒有人說話。所有大臣都在用眼神互相推諉，誰都不想第一個開口。因為根據趙尚書和孫尚書的血淚經驗，誰先說話，誰就會被那個小丫頭在心裡點評。
永和帝等了片刻，微微一笑：“怎麼，今天都沒事？那朕可就點名了。趙愛卿——”
趙尚書一個哆嗦：“臣、臣今日無事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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