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小弟忙不迭點頭，轉身快步順著走廊走了。
沒熬到十分鐘，敲門聲又響了。
“陸先生，聶先生帶到了。”門外小弟的聲音規規矩矩。
“讓他進來。”陸振雲頭都沒抬，語氣淡得像水。
緊接著實木門被人從外推開，個頭發白、身量不高的老頭跨了進來，直直站到陸振雲辦公桌跟前。
“你就是陸振雲是吧，果然江湖上說的後生可畏沒摻水，先自報個家門，我是聶傲天。”
聶傲天腳剛沾辦公室的地毯，視線第一時間就釘在了桌後的陸振雲身上，還真跟道上傳的一模一樣，這年輕人周身那股沉勁兒半分都不像尋常打拼的小輩。
只可惜啊，這人太冒進，居然敢跟利家對著幹，哪怕天分再高，最後也得摔得粉身碎骨。聶傲天肚子裡轉著念頭，暗自替陸振雲可惜了一把。
“聶先生大名我耳朵都聽出繭了，快請坐。”陸振雲扯出個笑，轉頭朝門口候著的小弟抬下巴：“去給聶先生泡杯好茶。”
“不必麻煩！”聶傲天抬手直接攔住，“陸先生，我今兒過來就說兩句話，說完立刻走。”
“聶先生有什麼指教直接說就行。”陸振雲也沒跟他虛客套，大大方方往後靠在椅背上。
“你打算在明珠號上辦那場轟動全港的豪賭，是吧？”聶傲天嘴角翹著，語氣裡帶著點了然。
“沒錯。”陸振雲乾脆點頭，這事兒現在港島大半人都聽說了，聶傲天知道根本不值得奇怪。
“陸先生，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論年紀勉強能當你半個長輩，作為過來人我勸你一句，別硬撐，這灘水渾得很，你根本兜不住。”聶傲天盯著陸振雲，臉上掛著點語重心長的笑。
“聶先生有話不妨敞開說，不用繞這些彎子。”陸振雲眼神平靜，語氣沒半點波瀾。
“現在出來混講的都是實打實的利益，你別憑著一股腦的熱血把自己後半輩子的路全毀了，辦這場明擺著要輸的賭局，有半點意義嗎？不如這樣，我出錢把你手裡那幾艘賭船全收了，我知道那些船你都是臨時租來的，租船的違約金我全幫你擔著，另外再掏一億港幣當給你的補償，你看這條件夠意思吧？”聶傲天看著陸振雲，慢悠悠把話全拋了出來。
在聶傲天自己看來，平白多給陸振雲掏一億當補償，已經是把仁至義盡做到頭了，這年輕人指不定得感恩戴德。
“聶先生話說完了？”陸振雲望著聶傲天，臉上的笑反倒更濃了點。
他這下百分百確定，這聶傲天真是年紀大糊塗了，半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這種離譜的條件居然也好意思說出口？
那幾艘賭船現在賺得缽滿盆滿，全港島誰不知道這是棵搖錢樹？拿一億就想把所有賭船從他手裡拿走，這人怕不是專程來耍猴的？
“我要說的就這些。”聶傲天抬著下巴，語氣裡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氣，那模樣活像大善人給窮酸乞丐發施捨。
“既然說完了，聶先生可以滾了。”陸振雲半點情面沒留，直接把話撂了出來。
“嗯？你說什麼？”聶傲天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被那個“滾”字砸得腦子一片空白。
“聶先生果然是年紀大了，不光腦子轉不動，連耳朵都不好使了？我讓你滾，聽清楚沒？G、U、N，滾！”陸振雲每個字咬得都清清楚楚，語速慢得像鈍刀割肉。
“你……”聶傲天氣得血直往頭頂衝，差點當場背過氣去，伸手指著陸振雲，哆嗦了半天連一句完整話都擠不出來。
“怎麼，聶先生還得我喊人過來架著你滾？”陸振雲斜眼掃了他一下，語氣淡得沒半點溫度。
“好，好，好得很！陸振雲你給我記死了，遲早要後悔今天的事！”聶傲天一張老臉憋得煞白，只覺得自己一片好心全餵了狗，撂下這句狠話，轉身腳不沾地就沖沖撞撞離開了辦公室。
“不送，慢走啊。”陸振雲陰陽怪氣撂出四個字，直接把這茬接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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