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
陳岩石目光如劍,掃視著前方兩位身居高位的官員,聲音沙啞:
“大風廠股權糾紛還沒有查清!工人安置款沒著落!拆了大風廠,千餘名職工的生計怎麼辦!
你們不解決民生根本,反倒深夜動用機械警力,強行拆廠,這是什麼道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想要拆廠,就必須從我陳岩石的身上碾過去!”
全場死寂。
轟鳴的挖掘機下堪堪懸停,鋼鐵挖鬥停在廠房上方寸處,搖搖欲墜,再差分毫便是牆倒屋塌。
所有工人看著以身護廠的老檢察長,瞬間熱淚盈眶,躁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對峙的一幕。
李達康臉色驟變,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一聲。
“陳岩石這個老東西,退休了還不消停,非要來攪和這攤子事。”
他對陳岩石,心裡始終存著一份芥蒂。早年他還是趙立春的秘書,親眼見過當年那樁舊事。
八十年代,趙立春身為京州市市長,只是嫌辦公室悶熱,去招待所帶空調的房間辦公,本來不算多大的事,可陳岩石卻揪住不放,一路追到招待所當眾批評,硬是逼著趙立春在黨組會上作檢討。
那時候趙立春算是大度,沒有藉機打擊報復,只是在陳岩石退休的時候,卡住了本該落實的副省級待遇,沒有給他兌現。
換作別的領導,陳岩石還能有好果子吃?
“祁同偉……祁同偉!”
李達康下意識的喊了一句,轉頭卻發現剛剛還站在他身旁的祁同偉,此刻早己不見了蹤影。
看到這一幕,李達康的臉色又黑了數分。
特媽的祁同偉,向來都是他李達康給別人甩鍋,今天反倒被這頭祁驢給擺了一道。
方才鼓動自己下令強拆,把所有壓力堆到自己身上,眼看陳岩石出面阻攔,局面要失控,祁同偉竟腳底抹油,悄無聲息地溜了。
他這是把燙手的山芋丟給了自己。
強拆的命令是他李達康下的,現場鬧成什麼樣,所有責任都要由他這個京州市委書記來扛。
不遠處,陳岩石依舊紋絲不動站在挖掘機履帶之前,花白的頭髮在路燈下格外刺眼。工人們的目光,全網首播間的鏡頭,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趙東來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不敢輕易插話,只是默默觀察著局勢。
李達康心裡十分清楚,現在再僵持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一旦真的強行開動挖掘機,陳岩石擋在前面,若是發生意外,那就是天大的政治事故。網路上會把李達康釘在欺壓群眾的風口浪尖,到最後恐怕連中央都要追責。
可就此收手,光明峰專案這塊硬骨頭,又要繼續懸在那裡,數年的謀劃就要付諸東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的怒火與懊惱,臉色陰沉的看了一旁的趙東來。
“東來,陳老年紀大了,現場人員混亂,先把陳老帶下去休息,免得被人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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