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傑那句話砸下來，林小滿腦子裡嗡了一聲。但她臉上沒動，只是盯著鄭傑的眼睛看了兩秒。
“周凱文讓你把晶片原型交給他，跟你說是我授意的？”
鄭傑點頭，下巴那道舊疤隨著他吞嚥的動作扯了一下：“三年前，他說你在國外，不方便首接聯絡，讓我把東西放到他那兒中轉。”
“他原話怎麼說的？”
“他說——”鄭傑頓了一下，好像在回憶，“他說看完那個晶片的結構，這設計有漏洞，要先收回去改一版。”
林小滿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響，但聽著有點涼。三年前她確實在國外，但那時候她的手剛做完第二次手術，躺在病床上連手機都拿不太穩。她跟周凱文唯一的聯絡，就是他發來的一條微信，內容是戰隊季度報表。她連那張報表都是讓助理核的。
“你知道那套金鑰結構圖，我做了多久嗎？”她開口，語氣像閒聊，“從構思到最終定稿，前後快十個月。晶片原型裡的金鑰，是我設計的第三代加密，資訊密度比市面上流通的高了西倍不止。”
她往前邁了一步，看著鄭傑：“那東西要是落到懂行的人手裡，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鄭傑臉上血色退了一截。
“意味著拿著它的人能仿出幾乎一樣的授權卡，”他聲音悶下去，“能在KINGS的比賽系統裡做手腳而查不出來。”
“所以周凱文騙你說是我要收回，你就給了。”
“我——”
“你信了，因為你沒想過他會拿我的名義去騙你。”林小滿替他把話說完，“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要那張晶片？”
鄭傑沉默了。
林小滿身後傳來一聲輕響，是陸沉舟把身後的鐵門虛掩上的聲音。他沒插話，但他的人往門口一側挪了一步，位置正好卡住通道，跟進來時的路線完全相反——他在堵退路。
“我後來發現自己被耍了，”鄭傑忽然開口，聲音啞了，“大約過了大半年，他讓我遠端處理一批資料，我看到了檔案頭——那是你早期那套金鑰結構的第二版改型。”
林小滿眼皮一抬：“第二版改型？”
“對，”鄭傑點頭，“你那套設計裡有三個冗餘校驗點，改型的版本把第二個點刪了，換成了一條獨立的旁路通道。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你做的，你不做那種有後門的東西。”
林小滿沉默了。
懂行。鄭傑雖然被人糊弄過一次，但他的底子和眼光是真的。她把隨身碟翻過來，盯著側面的舊膠布看了幾秒，開口：“這裡面還有什麼？”
“有你那套完整結構圖的比對檔案——”鄭傑停了一下，“還有我截圖的兩組後臺修改記錄，時間戳都對得上，改修改記錄的人用的是周凱文的內部賬號。”
這話落下去，狹窄的通道里安靜了幾秒。
陸沉舟的聲音先響起來：“那兩組記錄的原始伺服器資料還在嗎？”
鄭傑搖了搖頭：“我截完圖第二天，伺服器就被洗了一遍。但這U盤裡存的截圖，是匯出的原格式，沒經過任何壓縮處理。比對原始日誌的痕跡校驗值是能匹配上的。”
陸沉舟沒有接話。
林小滿把隨身碟攥在手心，指腹摩挲著那圈舊膠布。這枚U盤裡的東西要真的像鄭傑說的那麼實，那周凱文那邊就不可能只是圖財那麼簡單——第二版改型的旁路後門，能從內部往比賽系統裡灌資料包，假的選手授權刷進去幾乎看不出痕跡。這是首接衝著賽賽制去的，用比賽場上的手段做局。
她沒再往下深想，開口：“你要什麼？”
鄭傑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問得這麼首接。他搓了搓手指：“我要回KINGS做事。我當年幹蠢事信錯了人，欠你這個債，我認。但我不想揹著這個汙名到死。”林小滿看著他那道舊疤，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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