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工程船呢?秦落問,我沒在附近看到。
蘇晴回答:在中繼站陰影面探測到一個與聯邦標準工程船尺寸匹配的物體。已被生物膜完全包裹,僅露出部分推進器噴口。
林宇深吸一口氣。孢子對人體有害嗎?
秦遠山沉默了兩秒。短期接觸——兩小時以內——沒有記錄顯示對人類有直接毒性。但超過四小時,矽碳基質會開始嘗試附著在有機表面。包括皮膚。
兩小時。林宇看了一眼氧氣計時器。四十九小時三十分。夠了。我們只需要對接、開啟儲罐閥門、灌裝液氧。整個過程不應該超過四十分鐘。
前提是儲罐沒有被孢子侵入。塞拉說。
球形儲罐是密封結構,內部是零下一百八十三度的液氧環境。秦落調出技術圖紙,矽碳孢子的生存溫度下限是零下四十度。如果密封完好,罐內不會有孢子。
如果密封完好。
又是一個。
林宇做了決定。靠近。保持五十米距離,用FNS-247的外部感測器掃描四個儲罐的密封狀態。如果至少有一個完好,我們對接。
FNS-247緩向中繼站靠近。暗綠色的生物膜在探照燈下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半透明質感,內部隱約可見脈絡狀的紋路,像是某種原始的迴圈系統。
一號儲罐,外殼被生物膜覆蓋百分之七十,密封介面處檢測到微量氣體洩漏。排除。蘇晴逐一報告,二號儲罐,外殼覆蓋百分之九十,密封介面被生物膜完全包裹,無法判斷狀態。排除。三號儲罐——
停頓。
三號儲罐外殼覆蓋率為零。
林宇眉頭一皺。
確認。三號儲罐表面無任何生物膜附著。金屬外殼完全裸露,反射率與出廠狀態一致。
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個中繼站被孢子覆蓋了六到八年,唯獨一個儲罐乾淨淨。這不是巧合,這是某種東西在刻意保護它——或者在刻意邀請他們。
秦遠山第一個開口:不對。矽碳孢子的生長模式是全覆蓋,沒有選擇性。除非有外力持續清除三號儲罐表面的孢子。
什麼外力?
不知道。秦遠山的左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顫抖著指向螢幕上三號儲罐的底部,但你看那裡。
林宇放大畫面。三號儲罐與主體結構的連線處,有一圈極細的藍色光線,幾乎與金屬表面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秦遠山指出來,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藍色。
和秦落指尖的熒光同一個色調。
和他掌心光環最初的顏色同一個色調。
和資訊基底第一層的底色同一個色調。
那是壁壘的延伸。秦遠山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林遠……在這裡也留了東西。
林宇低頭看著掌心的灰白光環。它沒有任何反應——沒有發熱,沒有變亮,沒有傳來任何資訊。但他知道,當他靠近那個儲罐的時候,它會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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