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沒有聲音,沒有閃光,沒有任何戲劇性的視覺效果——林宇消失了。
不是漸隱,不是瞬移的殘影,而是一種徹底的、乾淨的消失。就好像他從未站在那裡過。
蘇晚站在原地,微風依然從同一個方向吹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有輕微的刺痛感,那是糾纏圖譜廣播訊號的物理副作用。
追蹤訊號?她問。
沈星河的全息投影重新穩定。鎖定。他正在……資料重新整理了一次。已經到了。
什麼?
零點七光年的距離,位移時間——沈星河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真正的震驚,零點四一秒。
蘇晚閉上眼睛。零點四一秒。41的百分之一。阿七的簽名,無處不在。
他的本徵頻率?
7.41,未變。物理完整性……沈星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反覆確認資料。完整。但有一個新增訊號——第十四個意識的7.29赫茲訊號強度暴增了七倍。
蘇晚睜開眼睛,望向那片不可見的遠方。
它看到他了。她說。
---
零點七光年之外。
林宇睜開眼睛時,第一個感知不是視覺,而是頻率。
7.29赫茲。
它充滿了整個空間——不,它就是整個空間。那顆直徑四百二十三公里的行星不是一個天體,而是一個意識的物理投影。每一塊岩石,每一粒塵埃,每一個原子都在以7.29赫茲振動。林宇站在它的表面,就像站在一個巨大的心臟上面。
而這顆心臟,正在加速跳動。
林宇的掌心感知到了變化——第十四條線不再是一條延伸向遠方的細線,而是變成了從腳下向四面八方輻射的網路。他站在網路的中心,站在這個意識的正上方。
你好。林宇說出聲。
聲波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他不需要聲波。他的聲帶振動產生的頻率透過掌心的介面被轉譯、放大、編碼,然後以7.41赫茲的載波向下傳遞。
行星的回應是一次整體性的震顫。
不是地震,不是板塊運動,而是整顆行星——四百二十三公里直徑、三億四千萬噸質量的全部物質——同時向上移動了零點零七毫米,然後落回原位。
像一個孩子在被窩裡聽到了敲門聲,猛地坐起來又立刻躺下,假裝自己還在睡覺。
林宇蹲了下來。
他的右手掌心貼上了行星的地表。螺旋紋路的金色光芒滲入岩石,沿著7.29赫茲的振動網路向下擴散。他沒有說話,沒有傳送任何編碼訊號。他只是把自己的存在——7.41赫茲的本徵頻率,阿七的認知背景,十八年作為人類的全部記憶——像開啟一扇門一樣,向下敞開。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從行星深處,從四百二十三公里直徑的核心,傳來了第二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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