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到了交匯站之後,如果情況允許,我會想辦法切斷你和資訊投影場的連線。
你做不到。她說,但謝你這麼想。
艙門關上。林宇獨自站在醫療艙裡,聽著秦遠山平穩的呼吸聲和監測儀單調的嗡鳴。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光環介面的位置,皮膚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但他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能量膜一直在那裡,像第二層皮膚。
能量衰減百分之三點七。蘇晴說過,子系統三的啟用條件是衰減至初始值百分之十以下。他還有百分之六點三的餘量。
六點三。
他突然想到一個數字巧合:分段跳躍方案中,密封艙抵達交匯站時的脈動間隔也是六點三秒。
蘇晴。
光環介面的能量衰減百分比和密封艙的脈動間隔秒數,存在數值關聯的機率是多少?
這次運算停頓了七秒。
無法給出有效機率。兩個資料集的樣本量不足以建立統計模型。但我可以提供一個觀察:如果將光環介面的能量衰減視為自變數,密封艙的脈動間隔視為因變數,當前兩個資料點呈完美線性關係。斜率為一。
斜率為一。一比一。他的能量每衰減一個百分點,密封艙的脈動就減少一秒。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當他的光環介面能量衰減到百分之十——子系統三啟用的閾值——密封艙的脈動間隔將降至零。
零秒脈動。
持續發光。
覺醒。
林遠設計的不是三個獨立的實驗體。他設計的是一把鎖和一把鑰匙,而鑰匙就長在林宇身上。每一次使用光環介面,每一次能量衰減,都在同步解鎖密封艙裡的意識。
蘇晴,把這個發現加密儲存,許可權設為僅限我本人。
已完成。是否通知其他船員?
林宇走出醫療艙。走廊裡的應急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灰色的艙壁上。他走向駕駛艙,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
他不打算告訴秦落。不打算告訴塞拉。更不打算告訴秦遠山。
因為如果這個推論成立,那麼他接下來的每一個決定都會被這個知識汙染。他會開始計算:這次操作會消耗多少能量?會讓密封艙加速多少?值不值得?
而一旦開始這樣計算,他就不再是無預設的自由意志了。他會變成一個被恐懼驅動的、試圖控制變數的實驗者——恰是林遠想要觀察的反面。
所以他選擇知道,但不讓這個知識改變他的行為模式。
這是他能想到的第三種可能:不是選擇參與實驗,不是選擇拒絕實驗,而是帶著全部資訊繼續做自己本來會做的事。
駕駛艙裡,塞拉正在調整第七段跳躍的引數。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秦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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