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假的,它可能是一個陷阱。陳維接過話,用緊迫感逼我們放棄謹慎,在中繼點做出錯誤決策。
三個人沉默了。
躍遷引擎的預熱進度條在左側螢幕上緩慢推進。百分之九十一。
林宇閉上眼睛。介面感知在黑暗中展開,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整艘永夜號。他能感知到艦體分子排列中那十七條預設指令的位置——它們像埋在牆壁裡的電線,安靜地等待各自的觸發條件。他能感知到七號儲物格中物體的資訊場,穩定,有序,指向他。他能感知到蘇黎食指5.17赫茲的振動,被艦體編碼陣列即時捕捉並納入訊號報告。
他還能感知到一個更微弱的東西。
在所有這些訊號的底層,在永夜號物理結構的最深處,有一個頻率正在緩慢衰減。不是4.73赫茲——那個已經被抹除了。也不是5.17赫茲——那是蘇黎的。這個頻率更低,接近人類聽覺下限,大約1.2赫茲。
它在第184章末尾出現過。那個從未感知過的微弱振動頻率,安靜等待,如同心跳。
現在林宇能確認:它確實是心跳。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心跳。人類心臟靜息狀態下的搏動頻率,每分鐘七十二次,摺合1.2赫茲。
但永夜號上沒有第四個人。
陳維。林宇睜開眼睛。永夜號的生命維持系統,除了我們三個人的生物特徵之外,有沒有檢測到其他生命訊號?
陳維快速調出資料。沒有。三個人,三組生物特徵,沒有異常。
那1.2赫茲的振動源是什麼?
陳維皺眉。什麼1.2赫茲?
艦體深層結構中有一個持續的1.2赫茲振動。我用介面感知能探測到,但常規感測器可能捕捉不到——它的振幅極小,淹沒在機械噪聲裡。
陳維在鍵盤上快速操作,調出艦體結構監控的原始資料流。他設定了一個窄帶濾波器,中心頻率1.2赫茲,頻寬0.01赫茲。
螢幕上出現了一條几乎平直的線。
沒有。陳維說。
把靈敏度提高三個數量級。
陳維照做了。線條開始出現微弱的起伏。
再提高兩個。
起伏變得清晰。一個規律的脈衝訊號,頻率精確地鎖定在1.2赫茲。振幅極其微小——比艦體正常機械振動低五個數量級。如果不是林宇的介面感知先發現了它,常規監測永遠不會注意到這個訊號。
來源定位?林宇問。
陳維用多個感測器節點做三角測量。結果出來時,他的表情變了。
七號儲物格。
三個人同時看向艙門方向——儘管從艦橋到D區貨艙隔著半艘船的距離。
那個東西有心跳。蘇黎說。
不是比喻。
林宇重新用介面感知聚焦七號儲物格。這一次他沒有嘗試讀取物體表面的高密度資訊——上次過載的教訓還在。他只關注那個1.2赫茲的脈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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