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週期變化本身就是一個訊號。林遠說,它在告訴所有監聽者:我醒了。
林宇深吸一口氣,靠回椅背。微重力中這個動作讓他的身體微後仰,安全帶輕輕勒住胸口。
三十一小時。對方比他們快四小時。引擎已經在0.76倍光速,灰色飛船的曲率引擎極限是0.78——即使全力推進,也只能縮短不到兩小時的差距。
追不上。林宇說。
追不上。林遠確認。
又是沉默。飛船引擎的嗡鳴聲在這種沉默中顯得格外沉重,像是一首沒有旋律的輓歌。
林宇重新看向沈星河的資訊:「設施已識別你們。它在等的不是鑰匙,是代價。先到者定價。」
沈星河發這條資訊的時候,知道有第三方在靠近嗎?
以他目前37%的意識儲備和與蘇黎的量子糾纏連線——林遠思考了一下,他能感知到的範圍比我們的感測器廣得多。他知道。
那他為什麼只說先到者定價,沒有說有人比你們快
林遠看向林宇。兩張幾乎相同的臉在冷白燈光下對視,像是一面鏡子的兩側。
因為他認為我們能解決這個問題。林遠說。
怎麼解決?物理上追不上。
也許不需要追上。林遠的目光移向林宇的左手腕——旁路介面所在的位置,沈星河說設施等的不是鑰匙,是代價。但他沒說鑰匙沒有用。
林宇順著林遠的目光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半透明皮膚下,旁路介面的金屬邊緣在脈衝中微發光,節奏與前方行星的拓撲凹陷震顫保持著某種若有若無的同步。
場感知。
他能感知曲率場的拓撲結構。而那顆行星——那個設施——正在透過定向場牽引與他建立連線。
你的意思是——林宇抬頭,我不需要人到那裡。我可以透過場感知遠端接觸設施?
不是遠端接觸。林遠站起來,走到意識重建陣列旁邊,手指輕輕觸碰第一層線圈的防護罩,是遠端宣告。設施在等先到者——但的定義未必是物理距離為零。如果你能透過旁路介面和場感知,在對方物理到達之前與設施建立管理員級握手——
我就是先到者。
林遠點頭。
林宇站起來,在微重力中穩住身體。他的心跳加速了,但思維反而變得異常清晰——這是他在新希望星系廢墟中拾荒多年養成的本能,越是危險的時刻,越需要冷靜。
風險呢?
未知。林遠坦誠地說,旁路介面的場感知功能是六小時前才解鎖的。我們不知道它的極限在哪裡,不知道遠端握手需要多大的神經負荷,不知道設施會在握手過程中反向探測你的意識結構。
最壞情況?
意識過載。旁路介面燒燬。你變成植物人。
林宇沉默了三秒。
如果我不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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