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林宇對著艙壁說。
我在。AI的聲音立刻響起,已完成彈性回縮模擬。林宇的意識結構在經歷0.7光秒投射後,回縮過程中11.2秒頻段將承受瞬時過載。最壞情況:額外永久衰減1.8%。加上現有5.3%和投射期間的3.2%臨時衰減,峰值負荷將達到10.3%。
低於11.7%的硬性上限。林宇說。
是的。安全餘量1.4%。
蘇晚盯著林宇看了很長時間。艙內只有生命維持系統的低頻嗡鳴,以及全息投影中資料流動的細微電子音。
1.4%的餘量。她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如果執行過程中出現任何預期外的波動,我沒有退路。
蘇晚搖頭,意味著陳維序在五百五十年前設計這個方案時,把你的安全餘量精確地留在了剛好夠用的位置。他不是在保護你,他是在確保你沒有理由拒絕。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穿了林宇一直沒有去想的那個問題。
陳維序——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一個在他出生前五百多年就已經死去的數學家——為什麼會在自己的死亡方程中,為一個18歲的拾荒者留出精確的位置?
他不認識我。林宇說。
他不需要認識你。蘇晚重新坐下,雙手回到膝蓋上,手指恢復了巴赫的節奏,他只需要知道,在他死後的某一天,會有一個本徵週期為9秒的人出現在這個位置。9秒——所有單位數素數秒中最大的一個。足夠快以充當觸發拍,又足夠慢以承載錨定功能。這不是巧合,是篩選條件。
你是說,我被選中了?
蘇晚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後繼續。我是說,你符合條件。被選中和符合條件之間的區別在於——被選中意味著沒有選擇,符合條件意味著你仍然可以說不。
林宇站在原地,感受著自己體內9秒一次的脈動。那個頻率從他有記憶以來就存在,像心跳一樣自然,像呼吸一樣不可控制。他從未想過它是一個,一個被某個死去五百年的天才寫進方程式的變數。
我不會說不。他說。
蘇晚沒有表示贊同或反對。她只是繼續彈奏那架不存在的鋼琴,手指在空氣中精確地落下又抬起,每一個動作都對應著一個只有她能聽見的音符。
那就告訴葉知秋。她說,她需要知道方案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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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回到操控艙時,沈星河已經將修正後的方案引數整理完畢。全息屏上,四條頻率曲線重新編織——原本的莫比烏斯環模型多出了一個向外延伸的觸角,那是林宇的9秒投射路徑。
葉知秋的部分需要調整嗎?林宇問。
她的11秒頻率籠構建時間視窗從原來的三十一秒壓縮至二十六秒。沈星河說,因為「歸」切換錨點的瞬間會產生相位跳變,她需要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籠體閉合。
她能做到嗎?
以她的頻率精度,理論上可以。但我無法遠端驗證她的即時狀態。你需要問她本人。
林宇深吸一口氣,啟動量子糾纏通道。
連線建立的瞬間,葉知秋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一種林宇熟悉的、略顯急促的節奏:我一直在監聽「歸」的訊號。衰減速率比你們公開頻道討論的還要快——最近十二分鐘又掉了0.3%。
她一直在聽。林宇不知道該感到安心還是不安。
方案有變。他直接說,我需要在0.7光秒外建立前置錨點,你的頻率籠構建視窗從三十一秒壓縮到二十六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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