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她走進駕駛艙,站在林宇椅背後面,沒有坐下。
韓北的紋路在和你通訊。她說。不是疑問句。
你看到了。
我一直在看監測儀。你離開之後,韓北的紋路脈衝頻率加快了——從四十七秒變成了四十三秒。
林宇轉頭看她。加快了?
持續了大約兩分鐘,然後恢復正常。林晚棠走到副駕駛位旁邊,靠著艙壁。在你走出醫療艙的那個時間點。
他離開的時候。他攥緊拳頭、掐自己掌心、強行壓下恐懼的那個時間點。韓北的紋路感知到了他的情緒波動,加速了通訊。
它在催我。林宇說。
什麼在催你?
不知道。韓北,或者韓北身上的紋路,或者ORN-741,或者——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氣。都一樣。它們是同一個網路的不同節點。外祖母建的網路。我是其中一個節點,韓北是另一個,ORN-741是第三個。我們之間的通訊不需要我同意,不需要我知情,甚至不需要我活著的那部分身體參與。
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出奇地平靜。但他的右手已經停止了敲擊,五指張開按在操作檯上,指尖發白。
阿七,資料解析完了嗎?
完成。韓北備份的原始資料顯示:63%成功率基於2468年節點狀態計算。主要變數包括——節點糾纏密度、引導者神經系統完整度、接入時長、以及節點自身活性狀態。其中節點自身活性狀態一項,林若蘅標註為,權重係數0.3。
現在它說它快醒了。林宇說。如果它從休眠變為活躍,這個變數怎麼變?
無法確定。原始資料中沒有活躍狀態的對照組。林若蘅從未在節點活躍時進行過接入測試。
所以63%可能更高,也可能更低。
林宇站起來。他走到駕駛艙前方的觀察窗前——曲率泡內壁在窗外形成一層流動的藍色光幕,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知道方向。ORN-741在那個方向,在藍色光幕後面,在九天又七小時的距離之外。
他把左手抬起來,掌心朝向觀察窗。
下一次脈衝。銀色圓點發出訊號。
三秒後,泡壁再次出現凹陷。這一次,凹陷沒有立刻消失。它停留了整七秒,然後緩慢恢復。
七秒。接入時長是七分鐘。它在用七這個數字回應他。
林宇放下手。他轉身面對林晚棠和周定山。
我需要在到達之前把成功率提上去。他說。韓北身上的紋路和我掌心的標記在通訊,內容我讀不懂,但阿七說編碼方式未知。周老——他看向周定山,外祖母有沒有留下任何關於這種編碼的資料?
周定山緩搖頭。沒有。但韓北可能知道。他在網路裡待了三十一年,如果有人能讀懂這種編碼——
他現在說不了話。紋路在吞噬他的肉身。
他的網路意識還在。周定山說。你是橋。你可以接入。
林宇沉默了。
接入韓北的網路意識。上一次他這麼做,是為了幫韓北完成意識同步。那次的神經負荷飆到了74%。如果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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