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陳會計家的小女兒小蓉。”楊嬸說道，“兩個小年輕整天下了就偷偷去河邊，村裡的人誰不知道啊，就是沒人捅破罷了。看那樣子，應該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不然真鬧到陳會計面前，陳會計那火爆脾氣，可饒不了他。你是不知道，之前柳樹村的村長，就是因為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私下受賄賂，收了錢又沒給人辦事，逼得一個知青喝農藥自殺，幸好被人發現得早，救回來了。這種事，誰敢馬虎啊！你叔也是怕出亂子，才把送禮的人都攆走了。”
沈知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村裡的瑣事，從張家的聊到李家的婚事，不知不覺就過了半個時辰。沈知秋看日頭還早，便起身告辭，打算去陳西曦家坐一會兒，和她聊聊天。
走到陳西曦家門口，就看到她正坐在窗邊織圍巾，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聽到腳步聲，陳西曦抬頭一看，立刻笑著招手：“知秋，你來了！快進來，我正想找你呢！”
沈知秋走進屋，陳西曦連忙拿起身邊織了一半的圍巾，遞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期待：“知秋，你看，這個藍色的圍巾我給你織的，這個麻花紋好看嗎？我覺得這個顏色特別襯你。”
沈知秋接過圍巾，觸手柔軟舒適，寶藍色的線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大方的麻花紋顯得格外精緻，帶著幾分復古的韻味：“真好看，顏色也特別好看，謝謝你，西曦。”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陳西曦笑得眉眼彎彎，“你皮膚白，戴著肯定好看。”她頓了頓，又隨口問道，“對了，你知道嗎？最近知青點的人都在為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忙活，好多人都去給陸大隊長送禮了，你聽說了嗎？”
“我知道，楊嬸跟我說了。”沈知秋點點頭，“蔣龍也去了。”
“是啊，”陳西曦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蔣龍還特意上山打了野味，去找顧呈換了些稀罕東西，就是為了給陸大隊長送禮呢。其實要是真按考試成績來定名額，這兩天不如多花點時間看書學習，說不定還能有機會。”
“他們要是能想通，也不會去送禮了。”沈知秋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這麼一個能回城的好機會，大家都想拼一把，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想試試各種辦法，說到底，也是能理解的。”
陳西曦點點頭，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又興奮地拿起圍巾說道：“對了，我打算在圍巾下面留一段，弄成流蘇的樣子，風一吹，流蘇飄起來肯定特別好看！你覺得怎麼樣？”
沈知秋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笑著點頭：“好啊，肯定更漂亮！到時候我戴著這條圍巾，讓她們羨慕羨慕！”
陳西曦正捧著圍巾和沈知秋討論流蘇的長短，忽然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眼睛猛地亮起來，一把抓住沈知秋的手腕。
“知秋！快，你過來摸！”她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雀躍，將沈知秋的手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他剛才踢我了！你感覺到沒？”
沈知秋的指尖剛貼上那片溫熱的布料，就清晰地觸到了一下輕微卻有力的搏動，像是小拳頭在裡面輕輕敲了一下。她瞳孔微張，驚喜地抬頭：“摸到了！真的摸到了！好神奇啊！”
“可不是嘛！”陳西曦笑得滿臉溫柔，手輕輕覆在沈知秋的手背上，“顧呈第一次摸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跟塊石頭似的，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沈知秋想象著顧呈平日裡高冷寡言、眉眼帶霜的模樣，再配上那副呆愣的神情，忍不住笑出聲：“真想象不出來，他那樣的人，也會有手足無措的時候。”
“怎麼沒有？”陳西曦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甜蜜，“自從知道有了這個小傢伙，他嘴笨不會說什麼，卻天天變著法給我找好吃的，生怕我營養不夠。”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也落在那條寶藍色的圍巾上，柔和的光澤裡，彷彿也染上了幾分即將為人母的溫柔與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