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舟頭,清風拂面,下面的廝殺再慘烈,心裡也沒起一點波瀾。】
【那千里烽火,屍山血海,在你眼裡慢慢模糊,最後變成一副簡單的圖景。】
【就像兩群螞蟻,在搶一粒沙子。】
【搶什麼呢?】
【也許是一段靈脈,幾座礦,一條商路,一份珍稀的天材地寶,或者乾脆就是個虛名。】
【這讓你想起小時候:兩窩螞蟻為了一點果渣拼命,觸角抵著觸角,腿纏著腿,誰也不退。】
【那時候覺得好玩,現在再看,只覺得無聊。】
【仙路爭鋒,和螞蟻搶食,有什麼不一樣?】
【無非是戰場大了點,賭注重了點,倒下的人從凡胎換成道體。】
【可骨子裡那份爭搶、擴張、你死我活,從來都沒變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慾望無止境。】
【曾經的你,在這些人眼裡,不也是一隻螞蟻?】
【現在再看,心境已經全變了。】
【你能看透,是因為你站得夠高,高到可以不在意那些無謂的爭鬥。】
【如果他們的爭鬥,有你感興趣的東西呢?】
【也許真正的‘仙’,不是力量有多強,而是心境的超脫。】
【在這沒完沒了的洪流裡,找到一處自己的岸,不為螞蟻流血動容,不為神仙打架掛心。】
【你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也不去鑽那飄渺的念頭。】
【路在腳下,道在途中。】
【修仙的路還長,這點景象,不過是路上隨便一瞥。】
【可要是有一天,有更高處的眼睛往下看,看你掙扎求生、算計爭奪的時候,會不會也像你看螞蟻打架一樣,帶著一點看透後的淡漠,甚至還有那麼點可憐呢?】
【特別是,將來天荒大陸和柳氏仙族,肯定要大打一場。】
【到那時候,和下面這群螞蟻搶沙子,又有什麼區別?】
【這念頭讓你心裡輕輕一緊。】
【忽然,你靈臺裡像被一根極細的絲線拂過,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不是具體的想法,也不是清晰的感悟,更像一種預兆——】
【一種若有若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識海深處悄悄盪開了。】
【你下意識地停下所有念頭,放鬆心神,收住周身氣息,就在這飛馳的舟頭,慢慢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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