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
兮昭是有些震驚的,她印象中的大灰一首是那隻毛茸茸的大灰“狼”。
望著眼前這個可憐吧唧的男人,她很難和印象中的大灰對上號,最重要的是他身上並沒有一點魑魘的氣息。
“你……”兮昭剛開口,聲音便頓住。她望著褚燼泛紅溼潤的眸子,望著他那隻懸在半空、仍在微微顫抖的手。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沒有說謊。那股從靈魂深處溢位的執念與依賴,騙不了人。
到底在她離開後,發生了什麼?當年那個純粹的小獸,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褚燼見她神色鬆動,眼底瞬間燃起更亮的光,腳步又往前挪了挪,語氣裡滿是卑微的期盼:“小東西,你想起來了?是不是想起來我了?”
他不敢靠太近,怕驚擾了她,只能死死盯著她的眉眼,彷彿要將這十幾年的空缺都填滿。
兮昭聽著“小東西”這三個字,額角都跳動了兩下,就差豎起三條黑線了。
她冷聲道,“我先把枝枝送回去,這筆賬等下再跟你算。你在這等著,不許亂動。”
話音落,身形攜著宋梔枝瞬間消失在巷口,只留一縷清香縈繞在空氣中,無邊的惶恐席捲而來。
褚燼看著兮昭消失在原地,整個人瞬間就慌了,一如十幾年前。
另一邊,兮昭轉瞬便回到酒店宋梔枝的房間,房間裡開了空調有些涼。
兮昭輕輕將她放到床上,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好,又探了探她的脈搏,脈象平穩,只是暈了過去,並沒有什麼大礙。
安置好宋梔枝,兮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她換下一身淺粉色睡裙,換上修身白T和同色垂感闊腿褲。
剛換上她便敏銳地察覺到房間裡多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轉過身,見褚燼正扒著窗沿,頭髮被夜風拂得有些凌亂,眼底滿是惶恐與不安。
像只被遺棄在外、小心翼翼扒著家門的大型犬,可憐兮兮地望著她,模樣狼狽又委屈。
兮昭瞬間無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慍怒:“我不是讓你在那等著嗎?誰讓你跟過來的?”
褚燼從窗戶進來,腳步輕緩靠近,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帶著後怕和委屈:
“當年你也是這麼跟我說的,然後……然後你就再也沒回來。”
他在離兮昭兩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頭微微垂著,那雙邪氣狹長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連耳尖都透著幾分泛紅的脆弱。
“我不敢再等了,我怕你一走,你又消失不見了。我找了你十幾年,再也不想找不到你了”
兮昭望著他這副模樣,心頭莫名一軟。她能感覺到他話語裡的絕望與偏執,也能想象出這些年他獨自等待、西處尋覓的苦楚。
當年那個氣息純淨,從未沾血的獸,終究是在無人疼惜的歲月裡,被逼成了滿身荊棘的模樣。
可這份心疼,終究抵不過她的底線。兮昭斂了眼底的動容,重新冷起臉:“當年出了意外,並非故意不去看你。
但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絕非一句‘找我’就能抵消,你抓宋梔枝,濫殺無辜,這些賬,都要算。”
提到宋梔枝的事,褚燼就想到了淨魘獵人,他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