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海,我給你臉了?”顧影一抬手,身後計程車兵齊刷刷舉起弓弩,箭尖在火光裡閃成一片獸牙,“你們幾個在底下搗鼓這麼久,誰知道挖出什麼不該挖的東西?要麼現在上來,要麼我讓人把洞口填了,你永遠埋在這。”
她話音未落,李浩的聲音從梁小海身後響起來。
“填不了的。”
顧影一愣。
李浩往前邁了一步。他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像有什麼東西在回應——地底的那種低鳴變得更濃、更沉,像一層即將頂破地面的水。
“洞口填得了,聲音填不了。”李浩說。那語調像另一個人。
顧影臉色微變:“你——”
李浩舉起了手。
梁小海後來想起這一幕,總覺得那道雷不是李浩召來的,更像是這片地下埋了幾百年的聲音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順著他的手臂衝出來的。李浩手腕上那截銅絲先亮起來,接著是手臂、肩胛、整個身軀——一層細密的白色電弧如同織網,在他體外瞬間鋪開。暗黃色的瞳孔在電光裡亮得灼目,像兩枚燒紅的釘子。
雷聲從頭頂砸下來,轟鳴灌進裂縫。閃電劈落,準確落進李浩高舉的掌心,被他一把攥住,隨即甩向洞口——不是一道,而是數不清的電弧沿著巖壁蛛網般蔓延,撲向每一個持火把的人。
火光與電光絞在一起。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被正面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兵器脫手,砸進石壁裡。更多的電弧在人群中游走,十幾名士兵瞬間抽搐倒地,火把滾落,焦味和慘叫一起湧上來。
顧影就地一滾,避開一道電弧,皮甲上的鐵片在電光中濺起星火。她單膝跪地抬頭,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驚——眼前這個“李浩”絕不是普通玩家。
“你是誰?!”她的聲音都劈了。
李浩沒有回答。腳下泥土翻動,像有什麼沉睡太久的東西在響應他。
就在這時,憑空一道暗光砸在李浩頭頂上方。
一枚令牌。
沒有軌跡,沒有預兆,像被人從虛空中擲出來,懸在李浩身前三尺。令牌表面刻著兩個古字:禁聲。
“收。”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鐵磚拍進所有人耳朵裡。漫天電光瞬間熄滅。李浩手臂上殘留的弧光噼啪作響,掙扎了片刻,還是被那股看不見的力量逼回皮膚下。他身形晃了晃,退半步,腳跟撞在一塊鐵砧底座上,勉強站住。
洞口的慘叫還在,但雷不響了。空氣裡全是焦糊味,混著泥土翻開的腥。
陳默從令牌落下的方向走出來。他還是那身黑白分明的常服,沒有甲,沒有兵刃,只有那枚令牌握在掌心。他站在李浩與梁小海面前,目光平靜得像一口枯井。
“李浩。”陳默說。
李浩沒答。他的胸口起伏著,暗黃色瞳孔裡映著陳默的身影。
“你篡改歷史,以玩家身份私通陣亡NPC記憶,擅自調動系統封存的殘餘念力。”陳默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樁裡,“按觀察者條例,你的玩家身份即刻登出,所有關聯記憶將被抹除。”
洞裡的空氣彷彿被凍住了。連顧影都沒有說話,她睜大眼睛看著陳默,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梁小海動了。
他一步跨出去,擋在李浩身前,正對著陳默的目光。身後的洞口躺著數十個被雷擊倒計程車兵,有的在掙扎,有的已經沒了聲息。他不管那些。他看著陳默握令牌的手,聲音壓得極平:
“陳默,你保護的是歷史,還是系統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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