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配版-4量產啟動的第四天，酷音那邊終於有了反應。
林小虎推開陸澤辦公室的門，臉色不太好。她把一部諾基亞手機放在辦公桌上，螢幕上顯示著一條簡訊，發件人是一個沒有存過的號碼。陸澤拿起手機，掃了一眼簡訊的內容：“陸總，我是鑫源電子鄭國樑。聽說你在查我。別費勁了，明天下午三點，我在東莞南城鴻福路的上島咖啡等你。一個人來。”
陸澤看完簡訊，把手機放回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然後問林小虎：“這個號碼查過了嗎？”
“查過了，歸屬地是東莞，動感地帶的卡，應該是專門買來聯絡的。”林小虎頓了頓，“陸哥，你真要去？”
“去。人家都點名了，不去顯得我怕他。”
“我陪你去。”
“不用。他說了一個人，那就一個人。”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分，陸澤把車停在東莞南城鴻福路的路邊停車位上，熄火，拔鑰匙。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了一眼那家上島咖啡的招牌——墨綠色的底色，白色的英文字母，門口擺著一塊寫著今日咖啡推薦的立牌。
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鎖車，朝咖啡店走去。
推開玻璃門，一股混合著咖啡豆和奶精的氣味撲面而來。店內人不算多，零星幾桌客人分散在各個角落。他掃了一圈，目光鎖定在靠窗的一張卡座上——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那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一道大約五釐米長的疤痕。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檸檬水，沒有動過。
那個男人也看到了陸澤，抬手朝他招了招手，動作隨意，像招呼一個老朋友。
陸澤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沙發是深棕色的皮革面料，坐墊有些塌陷，坐上去能感覺到彈簧的輪廓。他沒有點東西，只是把雙手放在桌面上，看著對面的男人。
鄭國樑比他想象中要普通一些。中等身材，略微發福，頭髮剪得很短，鬢角有些花白。臉上的皮膚粗糙，毛孔粗大，顴骨附近有幾顆淺褐色的老年斑。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操控著三省分銷網路的商人，更像一個在工地上盯了十幾年工程的包工頭。
“陸總比我想象中年輕。”鄭國樑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東莞本地口音，“我以為能做閃梭這麼大生意的人，起碼得四十出頭。”
“鄭老闆也比我想象中直接。”陸澤說，“簡訊裡說得那麼明白，省了我猜來猜去的功夫。”
鄭國樑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他端起那杯檸檬水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既然大家都直接，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酷音是我投的錢，劉建平是我找的人，K100這款產品是我拍板做的。我今天請你來，不是要跟你吵架，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陸澤沒有說話，等他說下去。
“閃梭在3這個領域已經做起來了，這是事實，我認。你有品牌，有渠道，有供應鏈資源，這些東西酷音短時間內追不上。但酷音也有酷音的優勢——我們的成本控制能力比閃梭強，我們的渠道覆蓋了閃梭還沒進去的縣城和鄉鎮，我們的出貨速度比閃梭快。如果我們兩家硬碰硬地打價格戰，對誰都沒有好處。”
鄭國樑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似乎在觀察陸澤的反應。陸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我的提議很簡單——酷音放棄K100的外觀設計，重新開一套模具，做一款和閃梭完全不沾邊的產品。作為交換，閃梭在縣級市場給酷音留一條活路，不要用排他協議把所有的代理商都綁死。大家各做各的市場，互不干擾。”
陸澤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越過鄭國樑的肩膀，看著窗外鴻福路上的車流。一輛白色的麵包車正停在路口等紅燈，車身上印著一家家政公司的廣告和電話號碼。紅燈變綠，麵包車啟動，匯入車流，消失在視野中。
他收回目光，看著鄭國樑：“鄭老闆，你的提議我聽明白了。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清楚。”
“你問。”
“第一，你說酷音放棄K100的外觀設計，重新開一套模具。開模需要時間，這段時間裡市面上流通的那些K100怎麼辦？繼續賣，還是召回？”
鄭國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繼續賣。已經鋪出去的貨不可能收回來，這是行規。”
“第二，你說閃梭在縣級市場給你們留一條活路。什麼叫活路？是允許酷音的產品出現在閃梭代理商的櫃檯上，還是允許酷音在閃梭沒有覆蓋到的區域自由發展？”
“後者。”
“第三，如果我不同意你的提議，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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