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將補天學府交給一代代後輩,不再主持日常事務;蘇清禾把別院事務移交議事堂;陸言、許硯將典籍院、丹道院託付弟子。
從此,八人駕著一艘普通星舟,不帶儀仗,不顯露本源道韻,化作尋常遊者,穿行在萬千星宇之間。
他們會停在偏僻的小界,看凡人春耕秋收;會坐在虛空星石上,靜看星河流轉;會拜訪隱世的古老靈族,學習奇特的天地法門;會在星雲深處搭建小築,品茶論道,不問世事。
歲月悠長,沒有了危機,沒有了征戰,只有悠然自在。
偶爾,諸天各處的修士會見到這八位氣質清雅的遊人,卻很少有人知道,這便是改寫萬古諸天、終結舊道時代的八位先行者。
這一日,星舟停在太初元墟外圍,八人立於船頭,望著本源散發出的柔和光芒。
楚昭收起佩劍,笑道:“當年步步驚心,日日都有強敵,如今星河安穩,反倒有些不習慣。”
宋念微輕聲道:“這便是我們想要的結局,不必我們站在高處,諸天自己便能安穩運轉。”
沈浩看向林蘭箬:“從補天殘天到諸天元墟,一路走來,你始終扛著最重的擔子。往後,只管隨心而行就好。”
林蘭箬望著無邊星河,白衣隨風輕揚,心境早己澄澈無波。
“我們一生,做了該做的事。補天、問道、破舊、立衡,所有心願都己圓滿。”
“諸天自有萬民守護,大道自有歲月傳承。往後漫漫星河,只做行路之人,看遍萬域風月,靜享萬古清平。”
星舟緩緩調轉方向,駛入茫茫星雲深處,消失在璀璨星河裡。
諸天萬古昇平,大道生生不息,先行者歸於山水星河,留下一段橫跨萬古的傳奇,被萬域代代傳頌,永不消散。
卸下諸天重擔,八人所乘的星舟褪去所有本源靈光,化作一艘樸素的木舟,帆幔以尋常靈藤編織,看不出半分曾經執掌諸天秩序的氣韻。沒有既定航路,沒有探查任務,只憑心之所向,向著諸天疆域之外,從未有人踏足的域外深空緩緩行去。
太初元墟的溫潤本源漸漸落在身後,原本熟稔的萬域星河越來越遠,周遭虛空景象開始轉變。不再有規律排布的星辰,不再有流轉的均衡靈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不斷漂移的混沌星雲,氣流變幻無常,時而溫潤如春,時而凜冽如冰,是連太古星圖都未曾記載的未知地帶。
“諸天只是一片侷限的星海,外面還有無窮天地。”陸言收起早己無用的太古輿圖,隨手以指尖在虛空勾勒臨時軌跡,“舊道至尊一生都被困在固有諸天之內,從不知域外還有這般蒼茫景緻。”
木舟行在混沌星雲之間,蘇清禾佈下一層極淡的護罩,僅僅隔絕亂流,不向外散出任何道韻,一行人如同漂泊的尋常散修,自在閒散。
宋念微散開一縷極遠的神念,緩慢摸索周遭環境,不會驚擾任何異域生靈:“前方混沌深處,存在異樣的天地氣息,既非舊道的偏執,也非我們的均衡之道,是完全陌生的法則體系。”
許硯倚在船舷,把玩著各色靈草,沿途採摘下混沌之中獨有的奇株,慢慢調配新的丹藥:“此地靈氣駁雜,孕育出的靈材十分特殊,正好用來完善丹道,跳出諸天固有的框架。”
楚昭將長劍平放船板,不再時刻戒備,目光望向無邊混沌:“一路走來,破舊道,定諸天,再無對手。如今漫無目的遠行,反倒有了當年初次橫渡虛空的新鮮感。”
林蘭箬靜坐船頭,清風拂動白衣,心境平和悠然:“從前行路,心懷蒼生,揹負大道,步步都要算計。如今無牽無掛,所見皆是風景,遇到什麼,便是什麼。”
木舟不疾不徐,穿行在層層混沌雲絮中,一路走走停停。
見到漂浮萬年的靈泉星石,便停下取水烹茶;偶遇會吐納星霧的虛空巨獸,便靜靜觀望,互不打擾;瞧見混沌之中自發形成的浮空小洲,便登岸小住數日,栽種靈草,體悟陌生的天地法則。
數百年緊繃的心絃,在漫無目的的漫遊裡,徹底鬆弛下來。
一、域外界域,迥異的輪迴大道
行過數月,穿過厚重混沌屏障,一方全新的大世界映入眼簾。
此界沒有陰陽五行,不講究共生殺伐,整片天地以輪迴為根本,萬物都在生生滅滅的迴圈之中。草木枯榮一日,朝生暮死;生靈壽元固定,壽數耗盡便重入輪迴,不帶過往記憶,週而復始,亙古不變。
。水靜的瀾波起不潭一如宛,日度圈迴地天著順只,生長煉修不,緣機奪爭不,歡悲切一淡看,迴復往慣習己早靈生土本,界轉為名域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