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青松愣了一下,聖人什麼時候在殿裡用過膳?
兩儀殿是批摺子議事的地方,從來不擺膳桌。
可他跟了聖人這麼多年,聖人的脾氣他最清楚不過,這種時候不必多問。
他轉身吩咐小太監:
“按陛下說的擺。”
不多時,膳桌在爐子跟前擺好了。
幾道熱菜擱在桌上,熱氣混著爐火的熱浪,把整張桌子都罩在了一團暖融融的溫度裡。
胤帝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剛一伸手,忽然又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菜,每一個碟子底下都還在冒著熱氣,跟平日裡端上來就涼了半截的模樣全然不同。
“有點意思......”
他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嚼了嚼,轉頭對呂青松笑著說道:
“青松,朕在龍椅上坐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在兩儀殿吃上熱乎菜。”
呂青松笑著應道:“陛下,往後天天都能吃上熱乎的了。”
胤帝沒接話,只是又夾了一筷子菜,心情很是愉悅。
中午時分,天色愈發陰沉,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隨時要從天上塌下來般。
內閣值房裡點了一盆炭火,橘紅色的火光在盆中明明滅滅,偶爾爆出一聲噼啪的脆響,濺起幾粒火星,旋即又歸於沉寂。
嚴錫元坐在火盆旁邊,雙手搭在膝上,微微佝僂著背,目光落在手中的公文上。
火盆裡的熱氣只能烤到面前三尺,背後依舊是冷颼不已。
冷風從值房的門縫裡絲絲縷縷地往裡鑽,讓值房內的一眾閣臣,都不由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衣物。
崔閣老坐在嚴錫元對面,伸出兩隻乾瘦的手掌在火盆上方反覆搓著,指節僵硬,搓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暖和了幾分。
他抬頭望了一眼窗外的陰沉天色,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嘆息:
“這才兩三天工夫,天氣又冷了。”
“看這光景,過兩天怕就要下雪,這可還沒入冬呢。”
嚴錫元緩緩翻過一頁公文,嗯了一聲道:
“是啊,最近幾年,這天氣是愈發古怪,冷得太早,往年這時候還能穿件夾袍湊合,今年直接上棉袍還覺得不夠。”
他說著,將手中的公文擱在膝上,抬起渾濁的目光看向崔閣老,話鋒一轉,問道:
“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崔閣老搓手的動作微微一頓,正要回答,忽聽值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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