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說是盧振生和聖人之間有什麼默契,總之,打那以後,盧冠就再也沒出過仕。”
李為君微微頷首,把這個名字和這段往事在心裡默默記下,不再多問。
他整了整衣襟,示意龐碩上前。
龐碩當先邁開步子,領著眾人往盧府大門口走去。
一行人還沒走近門前的石階,門口那兩名青衣家丁便已經有了動作。
其中一人快步迎了上來,伸手一抬,掌心向外,止住眾人的腳步,目光在龐碩等人身上飛快地掃了一圈,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龐碩停住腳步,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黑襟白衫飛魚服,說道:“密巡司的。”
“有事求見盧冠盧家主,不知盧家主在不在府上?”
聽到“密巡司”三個字,那名家丁的眼瞳明顯縮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龐碩身後的趙乾、孫力以及一眾小旗身上掃過,臉上的警覺又多了幾分,但禮數依舊周全,拱手說道:
“家主在府上,諸位稍等片刻,容我進去通稟一聲。”
龐碩點了點頭,擺手說道:
“去吧。”
那名家丁轉身快步走回門口,對另外一名守門家丁低聲耳語了幾句,隨即推開半扇朱漆大門,閃身進了府中,腳步聲沿著一進院的迴廊漸漸遠去。
與此同時,盧府深處,堂屋之中。
盧冠正靠在一張黃花梨圈椅上,手裡捏著一份今日新出的《胤京報社》報紙,看得頗為專注。
他已經六十出頭,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目光卻依舊清亮有神,透著一股與年紀不相稱的銳利。
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青灰色居家常服,外面隨意罩了件羊皮坎肩,腳上趿著一雙棉布暖鞋,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簪纓世家的架子,倒更像是個冬日裡圍著爐火翻閒書的老夫子。
堂屋裡沒有點炭盆,也沒有生地龍,只有茶几上一盞熱茶嫋嫋地冒著白氣。
他看完一版,翻過一頁,剛把目光落在第二版上,門口便響起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盧冠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停在報紙上。
腳步聲到了門口停住了。
盧府的中年管家跨過門檻,身後跟著那名剛從門口跑進來的守門家丁。
管家站定之後,恭恭敬敬地朝著盧冠躬身行了一禮,身後的家丁也跟著彎下了腰。
盧冠翻了一頁報紙,語氣平靜問道:“何事?”
中年管家直起身,聲音壓得恰到好處,不慌不忙地說道:“家主,密巡司的人來了。”
盧冠捏著報紙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簾,目光從報紙上移開,落在管家的臉上,隨即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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