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堂內幾個郎官聞言,紛紛點頭。
營繕司員外郎鄭三全沉聲道:
“崔大人說得在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咱們工部最該做的,就是把頭埋低了,悶聲照辦。”
“事情辦砸了,是密巡司的鍋,事情辦成了,咱們也不過是聽命行事,無功無過,安穩得很。”
鄭行德聞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安穩得很,但是對自己而言,無異於被架到了火堆上。
但是當著眾人的面,他也不好說什麼,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已經由不得他了。
營繕司郎中崔嘉禾一直沉默著,等到眾人說完之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首座上的鄭行德,然後又掃視了一眼眾人,沉聲問道:
“諸位,你們方才有沒有注意到,密巡司的人提到購木炭的時候,話裡話外都藏著掖著?”
崔實幹點了點頭,神色凝重了幾分:“不錯,我也注意到了,林公公說密巡司打算購木炭,可問他銀子從哪裡來,他只說‘自有辦法’,這不像是有現成的財路,倒像是在遮掩什麼。”
崔嘉禾眯起了眼眸,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說道:
“諸位想想,密巡司不收煤,是因為京城百姓不敢燒煤,收了煤之後,他們又想購木炭,美其名曰,收煤炭是為了發放給百姓,好解決京城貧苦百姓和流民過冬的問題。”
“可木炭的價格如今居高不下,密巡司想要購買木炭,那得花多少錢?這一點暫且不說了,就說煤炭,那他們收了煤炭能做什麼?總不至於把煤堆在庫裡爛掉吧?”
鄭三全說道,“密巡司不是說為了安撫百姓嗎?”
崔嘉禾搖了搖頭說道,“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他們要煤炭,怕是別有用途,而這個用途,林公公一個字也沒提,密巡司的其他人也,隻字不言,這恐怕才是密巡司此番佈局的真正要害所在。”
工部一眾郎官彼此對視,眼中都多了一抹深思。
虞衡司郎中盧繼忠卻搖了搖頭,說道:
“我覺得可能是咱們多慮了,自古以來,因為燒煤炭取暖而死的人,不計其數。”
“如果密巡司真有辦法,能夠變廢為寶,那就不可能只收取貧苦百姓和流民手中的那點煤炭,應該大肆收購才對。”
“密巡司更不可能會跟咱們說,讓咱們貼出告示,讓京城百姓知道朝廷即將收購木炭,這豈不是多此一舉?”
聽到這話,崔嘉禾沉默不語,他也只是猜疑而已,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且,他也覺得盧繼忠說的有道理,想了想說道:
“可能真是我多慮了吧。”
鄭行德聽著眾人的議論,沉吟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眼下,這些都不是咱們工部該操心的事,咱們工部眼下最需要做的就是按照密巡司說的去做,至於別的事情,留給內閣操心去吧。”
說完,他看著眾人說道,“巡司沒有交代如何甄別流民,那咱們就先按告示所言照辦,出了紕漏,也賴不到咱們頭上。”
眾人紛紛點頭,深表贊同。
崔嘉禾站起身,整了整官袍,對鄭行德拱了拱手,說道:“鄭大人處事周全,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咱們工部做的事,關乎內閣和望族的大局,鄭大人若是在辦事過程中發現了密巡司的什麼破綻,最好不要擅自去提醒他們。”
“否則,崔閣老那邊,怕是不太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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