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當林簡瓔走進祝惠的診室時,她驚訝地發現,平時給患者休息的沙發上竟然躺著一個少年。他身上蓋著毛毯,雙目微閉,似乎睡得正香。
那少年長得眉清目秀,看上去像個精緻的洋娃娃,那種夢幻般的脆弱感讓簡瓔簡首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但又覺得哪怕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他身上,都會是一種褻瀆。
一時間,林簡瓔幾乎看得呆了,連自己心裡那些沉甸甸的心事都差點忘了。
“你來了?”祝惠醫生的聲音把她喚回了現實,“我的上一個客戶還在休息,沙發被佔用了。我另外找把椅子給你坐成不?”
祝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首到坐下,視線依然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緊緊盯著那個沉睡的美少年不放。
“祝醫生,他是?”
“是我的新客戶。”祝惠笑笑說。為了表示尊重,他向來把自己的患者都叫做“客戶”。“是個可憐孩子,自打出生以來都沒怎麼睡過安穩覺。所以我稍微用了一點催眠技術,好讓他學會什麼才是真正的休息,什麼才是正常人該有的睡眠。”
林簡瓔“哦”了一聲,心裡不禁好奇。
自打出生以來沒有好好睡過覺?
這少年看著不大,才不到二十歲的模樣,但也很難想象那麼長時間都不好好睡覺的話,對精神的折磨得有多大啊?
但簡瓔不敢多問,她知道祝醫生一向很注重保護患者隱私,肯定什麼都不會跟她多說的。
“我們管我們聊就好,他太累了,不被人吵到,一時半會兒是不會醒的。”祝惠朝少年的方向隨意掃了一眼,然後就看回林簡瓔的臉。“你還好嗎?聽說你前幾天沒來複診是因為被綁架了,我很擔心你。”
簡瓔張了張嘴,感覺有點難以啟齒。
祝惠的眼中透著真情實感的關切,自己卻連警告他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我……我沒事。”掙扎了半天,她還是隻能憋出這樣一句。
“哥哥”林劍瑛沒有陪她過來,但他曾警告簡瓔,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上一次的諮詢中,她不小心對祝惠多說了幾句,家裡那個怪物就把她抓去了那個看起來像是異世界一樣的地方,還召喚了山一樣大的海怪,威脅自己說,如果她再敢對外面的人多嘴,他就要把簡瓔扔進那個海怪的肚子裡。
在大受一番驚嚇以後,林簡瓔現在自然什麼都不敢說了。
“你看起來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祝惠執著地搖搖頭。“實話告訴我吧,你到底在害怕什麼?我雖然只是一個心理醫生,但一定也會竭盡所能地幫助你的。”
然而,不管他怎麼變著法子追問,林簡瓔仍堅持對自己目前的處境隻字不提。
“關於你的家人……”
“我說過了。”林簡瓔急急地打斷了他。“那只是個誤會。”
“我不相信。”祝惠冷聲說。
簡瓔頓時被他嗆住了。
“每次你來診所諮詢時,都遲遲不願意離開。如果你的家裡沒有令你害怕的事務,你為什麼不敢回家?——而且,在你被綁架的時候,你的家人為什麼甚至都沒有出現過?”
他不這麼逼問還好,一再追問之下,簡瓔不禁淚流滿面。“求求你,祝醫生,為了你自己的安全,求你不要再問了!”
“我的安全不用你擔心。”祝惠嘀咕了一句,但到底沒有再追問下去。
以他的專業素質,他當然看得出林簡瓔現在己經壓力大得快要達到臨界點了,再這樣窮追猛打可能只會起到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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