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妹心裡暗自咬牙,氣得胸口起伏不停。
誰不累?
做飯洗衣、上班忙活,她一天也沒閒著。
可她主動低頭示好,換來的就只有一句冷冰冰的“累了想睡覺”。
她心裡越發篤定,吳建軍就是故意冷落她、刻意疏遠她,根本不是勞累。
可她偏偏無可奈何。
白天剛被吳建軍強硬立規矩、當眾壓制,晚上根本不敢再隨意鬧脾氣、撒潑折騰,只能硬生生憋著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甘,默默躺回原位,滿心怨懟地閉上眼。
只是這份隱忍,再次被她默默記在了心裡,化作日後報復的籌碼。
吳建軍能清晰感知到身後女人的怨氣和不甘,卻半點不在意。
吳建軍就是要讓她慢慢習慣,在這個家裡,她沒有話語權、沒有拿捏我的資格,更沒有恃寵而驕的資本。
吳建軍不惹事,但也絕不縱容她的任何算計和偏心。
今夜的冷淡回絕,也是一種立規矩:好好過日子就安分守己,不想過日子就隨時散夥,我絕不遷就、絕不妥協。
自此之後,吳建軍徹底把兒女情長、夫妻溫存拋到腦後,全身心投入到搞木工、謀出路、攢家底的正事上。
而且,吳建軍心理上也不好背叛現實的老婆。
如果上了,這算不算精神出軌?
接下來的幾天,吳建軍過上了兩點一線的極致忙碌生活。
白天準時去棉紡廠上班,穩穩看管十五臺機器,保證本職工作零失誤、穩拿固定工資和補貼,牢牢守住鐵飯碗底牌,絕不因副業耽誤主業、被人抓把柄。
傍晚下班回家,吃完晚飯就一頭扎進小院角落,埋頭打磨木料、下料裁材、拼接榫卯,全程沉浸式做木工,從傍晚忙到深夜,油燈夜夜長明。
小院裡天天傳來鋸木、刨木、敲打修整的聲響,鄰里街坊路過,只當吳建軍閒得慌,撿點廢料做些小物件家用,沒人多想半分,更沒人察覺吳建軍是在悄悄開闢副業、攢取私房家底。
而吳建軍之所以這麼拼,除了想攢錢攢家底,最迫切的原因,就是家裡的糧食危機。
七十年代的糧票制度,卡死了所有人的溫飽上限。
按月定量、按人分配,不多一兩、不少一錢,普通家庭根本沒有多餘存糧,一旦遇上花銷超支、人情往來,立刻捉襟見肘。
吳建軍家四口人,兩個孩子長身體飯量漸長,張阿妹母女也是正常飯量,原本的定量口糧本就勉強夠吃,稍有浪費就會短缺。
為了不讓孩子跟著捱餓,也為了緩解家裡的糧食壓力,吳建軍偶爾趁著夜色、避開人眼,悄悄去了一趟城郊的黑市。
七十年代的黑市,隱秘又謹慎,藏在城郊僻靜的小巷深處,沒人明目張膽叫賣,全是熟人引薦、私下交易,以物換物、現金採購,全程低調隱秘,只要不張揚、不舉報,基本不會出事。
吳建軍靠著前身模糊的記憶,找到固定的黑市交易點,用攢下的私房現金,悄悄換了一批細米白麵、雜糧粗糧,少量多次、分批帶回家,悄悄藏好。
有了這批兜底的糧食,家裡的溫飽危機才算暫時解除,孩子們不用天天啃粗糧喝稀粥,偶爾還能吃上一頓白麵饅頭,日子總算鬆快些許。
但吳建軍心裡清楚,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