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這段日子,林棟哲這小子,開始“開竅”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不再只想著跟小軍、向鵬飛爬牆掏鳥窩,反而時不時地偷看莊曉婷寫作業,送她鉛筆橡皮,有時候還特意繞遠路陪她上下學。
吳建軍有一次在巷口撞見,看著那小子吭哧吭哧地替莊曉婷揹著書包,忍不住直樂。
“棟哲,”吳建軍憋著笑,故意問他,“你啥時候變得這麼勤快了?還幫曉婷背書包?”
林棟哲臉一紅,支支吾吾:“我……我這不是學雷鋒做好事嘛!”
“哦——學雷鋒。”吳建軍拖長了聲音,一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那你咋不給小軍背書包?”
“小軍那書包又不重!”林棟哲理直氣壯地狡辯,“再說了,他那書包裡全是磚頭,背多了腰疼!”
“你這孩子,”吳建軍哭笑不得,“腦瓜子裡整天琢磨啥呢。”
莊曉婷在一旁低著頭,耳根悄悄紅了。
她心裡其實知道,林棟哲這是為什麼。
幾個月後,林武峰和宋瑩在廣州站穩了腳跟,便來信讓林棟哲也過去團聚。
臨行前,黃玲給林棟哲收拾了一大包行李,吃的穿的塞得滿滿當當,又細細叮囑了一路:“路上當心,到了廣州,給你爸媽報個平安。想家了,就寫信回來。”
“嗯,知道了黃嬸嬸。”林棟哲鼻頭有點酸,卻強撐著笑,“等我放假,回來看您。”
“好,嬸嬸給你留著好吃的。”黃玲摸了摸他的頭。
吳建軍也來送行,塞給他一個信封:“棟哲,這是叔給你的一點路費,拿著,窮家富路。”
“吳叔,這……”林棟哲推辭。
“拿著。”吳建軍不由分說,“到了那邊,好好讀書,聽爸媽的話。有事就給叔寫信。”
林棟哲紅著眼眶,鄭重地點了點頭。
臨上車前,林棟哲扭扭捏捏地來找莊曉婷,憋了半天,才紅著臉開口:“曉婷……我……我要去廣州了。”
“我知道。”莊曉婷低著頭,擺弄著衣角。
“那……那我們可說好了,”林棟哲鼓起勇氣,“等我考大學,咱們一起去上海,考交通大學!你可不許變卦!”
莊曉婷一愣,抬起頭,臉頰也悄悄紅了:“誰……誰跟你約好了?你成績那麼差,還考交大?”
“我這就發奮圖強!”林棟哲拍著胸脯,“為了這個約定,我拼了!你要是敢先考上把我甩下,我就……我就……”
“你就怎樣?”莊曉婷忍著笑問。
“我就天天追著你的尾巴跑!”林棟哲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紅著臉一溜煙跑了。
莊曉婷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吳建軍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那叫一個熨帖。
“挺好。”他揹著手,悠悠地想,“棟哲和曉婷,一個鬧騰,一個文靜,湊到一塊兒,倒是挺登對。看這架勢,以後準是幸福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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