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日早上，臨時值班室的日光燈依舊亮得刺眼。
姜寧坐在鐵桌邊，右手重新換了紗布。傷口沒有好轉，五指仍只能半彎著，左手掌心也多了一圈被黑火灼過的紅痕。
她試著清了清嗓子。
聲音恢復了些，依舊沙啞。
“水。”
顧珩把紙杯推到她面前。
“醫生說，右手至少要固定一週。左手的傷口不能再碰火。”
姜寧喝了口溫水，目光落向桌角。
那隻木盒己經裝進透明證物袋，放在旁邊的金屬櫃裡。七盞銅燈也被警方帶走，燈座全都裂開，己經無法再次點亮。
盒底那張索錢紙被單獨放在鐵盤裡。
顧珩把手機架到一旁，對著紙上的金額和印章拍了下來。
“先說清楚，這張紙燒掉，不代表現實中的一千萬債務就憑空消失。合同、違約金，還有公司的賬目，後面都得按證據處理。”
“我知道。”
姜寧用左手夾起一根火柴。
顧珩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止，只把鐵盤往她這邊推近。
火苗從紙角燒起。
紅邊先捲了起來，星光娛樂的印章從中間裂開。“一千萬”三個字沒有化成灰，而是像被水衝開，字跡一點點變得模糊。
火焰熄滅後，鐵盤裡只剩下一小撮黑灰。
姜寧伸手撥了撥。
那六條壓在她身體裡的黑線沒有消失，只是從發黑的狀態恢復成細細的暗痕。
它們還在。
只是暫時安靜了。
“許棠醒了。”顧珩收起手機，“現在就在隔壁房間。她說想見你。”
姜寧起身。
隔壁房間裡，許棠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杯熱牛奶。她的臉色依舊蒼白，脖子上的痕跡己經淡了許多。
“我能正常說話了。”
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卻沒有昨晚那種被堵住的滯澀。
姜寧在她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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