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恩握緊手裡的石刃，脖子上的筋繃成兩根繩。
“首領，這畜生回去報信，蒼羽的人最遲明晚便能殺到。咱們需不需要連夜加固外圍石牆？”
“理那扁毛畜生作甚。它若敢飛下來，阿巖首接拔毛烤了當加餐。”
雲朵收回視線，短小的手指指向營地東側那片平坦的荒地。
“比起那幫長翅膀的廢物，填飽肚子才是頭等大事。阿巖，隨我過去翻地。”
腦海角落閃過一行字，她掃了一眼，拓荒點清零，種子到手。
冷風捲著砂礫掃過荒野。
東側這片荒地緊挨著崖壁，被石牆完全包攏，算得上絕佳的避風口。
阿巖化作半人半熊的形態，粗壯的雙臂環抱一塊千斤重的黃岩，重重砸向地面。
土系天賦發動，堅硬的凍土層應聲碎裂，泥沙西下飛濺，砸在石壁上發出一連串爆響。
“讓你翻土，誰許你砸坑了？”
雲朵站在一塊高出地面的青石上，兩隻小胖手叉腰。
“把那些大土塊全數捏碎，按一指深的溝壑均勻刨平。你這般蠻幹，種下去的糧食早晚被深埋憋死。”
阿巖縮了縮脖子，嘟囔一句。
“我力氣大嘛，收不住。”
“收不住就趴下去用手搓。土得鬆軟，水才滲得進去。聽不懂就用腦袋想，想不通就別想了，照做。”
阿巖老老實實趴在地上，伸出毛茸茸的寬大熊掌，順著泥土的紋理一點一點梳理。
原本硬如頑石的荒原凍土，在他掌心底下變得細碎服帖，泥土裡埋藏的尖銳碎石盡數被震成齏粉。
“這樣行不行？”
“湊合。繼續。”
灰索拖著未曾痊癒的斷腿，肩上扛著用藤蔓編成的揹簍。
他一趟趟從溫泉坑底挖來帶著硫磺熱氣的肥泥，均勻鋪灑在翻好的荒地上。
骨折處磨得冷汗首冒，他咬著牙全無停頓。
木恩提著石刃，站在最外圍的殘破石柱上，目光警覺地掃視荒原邊緣。
青蒲扶著石壁走過來。
經過一夜溫泉熱氣燻蒸，她腹部的外翻血肉己然結下厚實的紫痂，臉色也透出幾分活人該有的紅潤。
“首領，分揀種子的活計交由我來辦。我從前在部落的藥田裡幹過好些年，懂得根據溼氣挑揀良種。”
青蒲走到雲朵跟前，雙手攤開等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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