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條巷子出去，往東走三條街，有個收留點。”蘇挽背對著她，“我不打你，也不留你。往後你要是再被人塞東西，先想想今天。”
她頓了頓。
“還有，你偷的三支針、兩管凝膠，我記著了。這筆賬不算在你身上。算在那個送你耳墜的人身上。”
林嬌嬌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蘇挽走出去，把門帶上。
她心裡清楚，這麼做不是心軟。留著林嬌嬌，等於在自家院子裡養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響的鈴。
送走她，那枚耳墜也就跟著走了。軍主那邊再有動靜，也不至於貼著她的倉庫。
賬要算清。包括怎麼把一個麻煩，挪到別人門前去。
＊ ＊ ＊
蘇挽把通訊器揣進懷裡，和金屬書貼著。
天將亮沒亮。風眼過去，城西的天干淨得不像剛打完一場仗。
剛被捲進來那會兒，她蹲在空貨箱後頭，算哪箱鹽能換幾支急救針。
現在，幾十口人的生死壓在她一句話上，門口站著個肯為她擋刀的男人，庫房裡碼著夠打三場這樣仗的軍火。
巷子那頭，趙磊帶著人清場。芬姨把據點裡所有能架火的鍋都搬了出來。
蘇挽翻開金屬書，首接翻到乙類——
【一碗熱湯 · 分量隨人】
【條款：須與他人分飲；一個人喝，不算數。】
她換了。
鍋架起來的時候，誰也沒說話。
湯在鍋裡轉，熱氣一道一道往上冒。
先暖了芬姨的手，再暖了阿芸懷裡小宇的臉。
一碗一碗往下傳，連蹲在牆根、沒敢跑的那兩個烏合之眾，也各分到半碗。
一場仗打下來，人人是溼的：汗、泥、巷子裡沒幹透的水。風從巷口灌進來，幾個清場的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可一碗湯過了手，趙磊最先鬆下來。他把溼袖子往上擼了擼，又擼了擼，回頭看了眼巷口那陣風，像是找不著剛才那點冷了。
一個接一個，縮著的肩膀都放了平。
沒人問條款是什麼。可蘇挽心裡清楚：這鍋湯之所以是熱的，是因為喝的人夠多。
她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像上輩子。
她店裡最後一天營業，也是這麼一鍋湯。那天她給剩下的幾個夥計每人盛了一碗，說了句“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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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十西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