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把那三行字抄到了櫃檯上。
這回沒抄在賬本背面。
她換了張新紙，攤開，壓上秤砣。
她在紙上畫了三道線，一道對一條款。
畫完，把三條並排看。
第一條最長，字最多。
最長的條款，往往是最要緊的那條。
然後她搬了個板凳坐下，一個一個地數。
三行，六個詞。
在冊。守界人。失落。核心。經手人。核查。
她把這六個詞寫在紙邊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拆。
拆契文這活兒，她這些天練熟了。
秦教她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契文裡沒有形容詞。
一個字，一件事。多寫一個字，就多欠一條債。
所以拆契文，只數一件事：它到底說了什麼。
多出來的，一個字都不能替它添。
＊ ＊ ＊
她先看第一條。
“在冊守界人，一律回收。”
在冊，守界人，一律，回收。
她最在意的是頭一個詞。
守界人，它怎麼認？
上回秦一眼認出沈渡，靠的就是掌心那道紋——沈家第七序的紋。
她問過沈渡，這道紋打哪兒來。
沈渡說，生下來就有。族裡記一筆，紋就亮一分。
記在冊上。
所以“守界人”這三個字，它認的不是人。
是那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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