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阿姨又拉住我的手:「妍妍,你可別學你哥,往你媽心上捅刀子。」
他們早認定我哥是壞種,所以第二天聽說他離家,並沒有誰覺得奇怪。
一個能把親媽逼到跳?的人,再做出退學出走的事,在他們看來再順理成章不過。
哥哥確實走了。
他辦完退學手續,沒理會班主任一遍遍挽留。
母親給他買的外套、只能打電話的舊手機,還有這些年收到的壓歲錢,都被整整齊齊留在床上。
他只拿身份證和兩套換洗校服。
床上只剩疊齊的舊物,也把他和這個家最後一點賬算清了。
即便如此,我媽依舊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整日敞著房門,恨不得每個路過的人都來看看她被兒子傷成什麼樣。
鄰居們輪番安慰她,也輪番教育我。
有人拍著我肩膀說:「你哥挨幾句罵就跑,實在不像話。你以後當他?了,好好守著你媽,別再讓她傷心。」
我乖巧地點頭,把心裡的冷意壓住。
哥哥離開前問過我要不要一起走,我拒絕了。
我才十四歲,九年義務教育都沒念完,跟著他只會成為負擔。
我們若同時消失,我媽還會立刻挨家挨戶哭訴,踩著我們兩個不孝子女的名聲,把自己捧成可憐的聖人。
更重要的是,我不願她毫無代價地過完這一生。
前世的賬,不能只靠逃走來算。
等最後一個親戚離開,我媽關上門,臉上的悲傷也跟著收了。
她用看殘次品一樣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你哥沒良心,以後家裡就剩咱娘倆。媽說東,你不能往西;媽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聽明白沒有?」
我垂下眼睛,答得又輕又順:「明白了,媽媽。」
她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哼著小曲進衛生間洗衣服。
每件衣服都要過三遍水,兩遍清水,一遍洗衣液。
她說只有這樣才配得上她的用心。
她還說自己願意為我付出一輩子,只求我乖。
我當然會乖。
我會留在這裡,看著她一點點嚐到我們受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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