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他看見應龍的眼皮在微微顫抖，青龍的爪子正無意識地抓撓著身下的礁石——這兩條龍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說吧。”
燭龍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妖族太子，你要什麼。”
“不是我要什麼。”
對方抬了抬下巴，水流在他頜骨處形成一道微弱的渦旋，“是你要想清楚，自己站在什麼位置。
我這次踏進東海，頭頂不是妖族的旗幟，而是道祖欽立的天庭符節。
你龍族當眾羞辱天庭特使，這罪名，你擔得起？”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
兩團光芒從袖中射出，徑直沒入應龍與青龍的胸口。
那是龍珠——兩顆蘊含著本源力量的圓球。
二者條件反射般張開嘴，將龍珠吞回腹中。
鱗片表面瞬間泛起一層微光，但眼神里殘留的驚恐表明，這東西往後怕是要藏得比命還深了。
燭龍瞳孔驟縮。
他沒能理解這個舉動——剛剛才用龍珠作為籌碼壓得龍族喘不過氣，轉眼又主動歸還？這中間必然連著另外一條線。
“謝過太子手下留情。”
燭龍的聲音裡壓著某種鏽蝕般的澀意，“但我想知道，代價是什麼。”
他心底的憋悶幾乎要凝成實體。
自始至終，他不過是盤踞在自己的領地上，沒有踏出過龍宮範圍半步。
是對方闖進來，掀翻了案几，捏住了軟肋，最後還要他低頭認錯。
這算什麼道理？就像深海里的暗潮，讓你還沒看清來路，就已經被捲進了漩渦中心。
“就在這裡談？”
巫鯤伸手指了指四面八方——漆黑的水，無聲的流，偶爾有幾道熒光從海底裂隙中飄出，照亮眾人臉上明滅不定的神色。
燭龍掃了一眼應龍與青鸞，目光交匯間便通曉了彼此的意思。
應龍的雙臂猛然朝兩側推開，深海之水被生生撕出一道透明的屏障，像一面豎立的鏡子般隔開了水簾。
燭龍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太子，請。”
巫鯤沒有推辭，抬腳邁入那片被分開的水域當中。
他踏進深處的那一刻，海面驟然沉靜下來，連浪花拍打的聲音都像被按住了喉嚨，四周只剩下水波輕輕晃動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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