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側站著昊天與瑤池，二人垂手低頭，面色緊繃，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鴻鈞抬手，袖子捲起一陣氣流，聲音沉著地滾了出去。
“都進來吧。”
那聲音並不大，卻像鐘磬一般穿透了宮牆，震得簷角的銅鈴嗡嗡作響。
兩道金光從遠處激射而來，落在大殿**時化作兩個人形。
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塵微微晃動，白鬚飄動間目光沉凝；元始天尊站在他身旁，袍角還帶著風塵，似乎來得匆忙。
二人同時躬身。
“參見道祖。”
“參見道祖。”
鴻鈞只是微微頷首，指尖朝下方的座位點了點。
二人對視一眼，邁步過去落座，**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緊接著又是兩道金光滑入殿中，接引與準提並肩現身。
接引面色枯黃，眉間帶著一絲悲憫，準提倒是嘴角含笑，但那笑意淺得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
二人行禮後也不多言，各自找了座位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恭謹。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三道金光同時從三個方向掠入紫霄宮。
女媧赤足踏光而來，裙襬掃過地面時帶起一圈淡青色的波紋；帝俊腳步沉穩，額間的太陽紋路隱隱發亮；巫鯤跟在最後，衣袍上還沾著三十三重天外的星屑。
三人向著鴻鈞行禮，隨後各自落座。
巫鯤坐下後目光快速掃了一圈，發現少了一個座位——最靠近殿門的那一張**是空的。
他眉梢微微一動，通天教主還沒來。
作為這次量劫的正主之一，主角缺席，他們這些人反倒先到了場，倒像是一群看客替戲子佔了臺子。
他側眼瞥向鴻鈞，後者雙目閉合，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連嘴唇都抿成一條直線，像一尊石像。
站著的昊天和瑤池倒是吸引了他幾秒的目光——這兩個人不在天庭待著，跑來這裡做什麼？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天庭如今名存實亡，玉帝的詔令連南天門都出不去，而這次的量劫又與他們有千絲萬縷的牽連，鴻鈞把他們叫來旁聽，倒也不算突兀。
大殿裡安靜得只剩下各人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時間像被凍住的蜂蜜，緩慢而黏稠地流淌。
巫鯤心頭有些不耐，但面上不敢露出分毫——道祖都沒開口，誰敢先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巫鯤捕捉到鴻鈞的眉間極快地皺了一下，那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但他確信自己看清了。
那是某種只有熟人才讀得懂的訊號——不滿。
就在這個瞬間，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向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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