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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仲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里透出些疑慮：“一片大好？那你不在西岐跟前咬著牙把戰果放大，跑回來幹什麼？”
晁雷邁步邁進太師府時，額角滲著細汗。
他衝著座上那人抱拳，喉嚨裡滾出一串急促的話：“太師有所不知，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可如今大軍鍋裡快見底了。
韓榮那邊一粒米都不肯撥，趁著這幾日西岐那邊還在整兵，我這才趕回來催糧。
若再拖下去，不出三天，前線就得斷炊。”
說到最後，晁雷的嗓音裡帶上了真正的焦灼。
聞仲聽完，嘴角的鬍鬚微微抖動，臉色刷地沉下去。”韓榮？本帥早已傳令下去要他按時補給，他竟敢抗命？該死！”
他手掌在案几上一拍，茶盞跳起半寸。
晁雷那副火燒眉毛的表情讓聞仲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不再多言，起身走到後堂，片刻後出來時已換了副決斷的神情。”老夫即刻調撥糧草，另撥三千精兵給你押運。
你拿到糧便即刻動身，務必將西岐壓住。
去吧！”
聞仲揮了揮手。
晁雷彎腰行禮，嘴角不易察覺地翹了翹，轉身便帶著人馬出了太師府。
早就安排好的百餘口人——他的妻兒老小、僕從丫鬟——已經悄無聲息地混進了押糧隊伍裡，遠遠看去，不過是些推車牽馬的民夫罷了。
等晁雷的隊伍消失在街角，聞仲獨自站在太師府庭院中，臉色鐵青得像塊生鐵。”這韓榮……素來對大商忠心耿耿，怎會在這種關頭與人勾心鬥角？”
他低聲自語，拳頭攥得骨節發白。”若真因糧草不濟，讓晁雷晁田那兩路大軍折在西岐，老夫定饒不了他！”
這話剛說完，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悸——那種伴隨了他半輩子的、危險臨近時後頸發涼的感覺。
他猛地掏出幾枚銅錢，隨手往青磚地上一撒。
錢幣叮噹落地，旋轉片刻後靜靜躺下。
聞仲低頭盯著那卦象，瞳孔驟縮。
“不好！”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晁雷這廝——壞了大事！”
話音剛落，一個部下跌跌撞撞跑進門來，聲音都變了調：“太師！剛得的信兒——晁雷把他家眷全帶走了！一個不剩！”
聞仲低頭再看地上那卦象，所有的線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他臉上那層鐵青的怒氣忽然褪去，只剩下一種極深的、像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似的慘白。”好……好啊。”
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裡帶著沙啞的笑，“晁雷這個雜種，竟敢跟老夫使詐。
看來他倆那幾萬人馬，早就跪在西岐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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