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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是夢裡劈混沌劈得太狠，手指握得過緊留下的後遺症。
低頭看了一眼，不對。
掌骨上壓著一隻腳——準確地說，是腳後跟，正碾著他的手背反覆踩壓，力道不輕不重，像踩菸頭。
巫鯤猛地睜開眼。
視野裡是一張模糊的平面——某個白衣白裙的身影正懸在他正上方，他整個人被壓得平貼在地面，像是被夾進了二維的夾縫裡。
腳步聲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帶著某種布料擦過石階的細響。
女媧半側著身子，看著帝俊，口氣軟裡帶硬：“你現在沒什麼可選的，把他留在這裡，我擔保沒誰動他一根頭髮。
你回三十三重天去，別給自己惹麻煩。
道祖不是在同你打商量——你應該明白這分量。”
帝俊沒接話，臉上的表情僵得像塊鐵板。
女媧正要再開口，忽然覺得腿上有什麼東西蹭了一下——像是一隻手，從下方摸上來的。
她低頭，視線正好撞上巫鯤那雙剛醒過來的眼睛。
巫鯤揉了揉發麻的胳膊，從碎石堆裡掙扎著站起身。
空氣中殘留的聖人法則餘波撞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記得自己動用了那招開天闢地混沌斬之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那時候戰場上還在廝殺，周天星斗大陣尚未撤去，滿天星光照得天地間如同白晝。
可此刻頭頂的星空已經恢復了平靜，殷紅的旗幟歪斜地插在焦土裡，妖族的陣列也散開了，許多人正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女媧還站在原地沒動，那隻剛剛踩到他手指的腳已經收了回去。
她愣愣地盯著巫鯤看了兩息，嘴角忽然向上揚起一絲弧度。
帝俊的身影幾乎是同時閃到巫鯤面前的，兩隻手按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又伸手在他前胸後背拍了又拍，最後確認這小子喘氣均勻、身上沒有斷骨，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巫鯤偏頭瞥見遠處高臺上那個坐著的白袍身影，心裡咯噔一下——鴻鈞果然來了。
來得可真準，就像算好了時間似的。
他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問道：“父帝，發生什麼事了？”
帝俊的嗓音有些發啞，三言兩語把方才的情形講了：周天星斗大陣被破，鴻鈞從天而降，三清和西方二聖各自退開，紫霄宮的道祖開口就要把他帶走。
女媧和后土爭辯了幾句，鴻鈞便說要讓巫鯤自己選——是隨他去紫霄宮，還是留在下界繼續當妖族的太子。
帝俊說這些話的時候，左手一直攥著拳頭，青色的筋絡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上。
巫鯤聽完，轉身朝女媧看了一眼，目光裡帶著點責備的意思——他明白這位大姐為了護住自己，怕是已經在鴻鈞面前耗了不少口舌。
女媧對上他的視線，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既然你醒了，倒省得我替你爭來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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