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拍了拍掌心的泥土，眼裡跳動著亢奮的火苗。
“哈哈——道兄來得正好！”
呂嶽的笑聲撞在密林間彈了回來。
突然現身的老友李平就站在三步之外，衣袂被夜風掀起一角。
“道友錯了。”
李平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紋，“貧道前來，是來勸你，不是助你。”
呂嶽臉上的笑意像被人潑了盆冰水，僵在那裡。
“勸我？”
他冷冷哼了一聲，“我呂嶽有什麼可勸的？”
李平的目光掠過那些符幡，眼底閃過一絲沉痛。”道友，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天道已不容你了。
你只顧為了心中那點私仇，把這天下都拖進火坑。
天地不容的事，你做得太過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把這陣撤了吧。
不然到頭來，身死道消的只會是你自己。”
呂嶽的右手攥緊了一面傘柄，指節發白。
他望向李平的目光裡，沒有友人的溫度，只有鐵器一般的冷。”道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管得太寬了。
我要做什麼，與你何干？你願意幫我，我謝你；你不願意，便走遠些。
何必這樣欺人？”
夜風重新捲起，那些符幡呼啦作響，像是無數張嘴在低聲念著什麼。
李平站在原地，看著呂嶽的背影隱入符陣深處，久久沒有動。
李平望著滿地佈滿的瘟癀傘，嘆了一聲。
他剛才那些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可呂嶽壓根聽不進去。
也罷，既然攔不住，那就各自走各自的路吧。
“你我同出截教門下，我本不願看你往火坑裡跳。
如今大商氣數將盡，姜子牙奉天命而行，你非要擋在他前頭，這禍事遲早要落到自己頭上。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話，李平轉身便走，連頭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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