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一顆石子落入靜水,周圍幾名道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不少人微微頷首。
燃燈站在幾步之外,眉頭卻擰成了疙瘩。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拂塵柄上摩挲了幾下,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急迫:“還是在此處候著師尊降臨為好,萬不可貿然靠近那陣域,否則恐生變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那不是尋常的佈局。”
燃燈的尾音還沒消散,廣成子已經笑了出來。
他拍了拍道袍下襬沾著的草籽,聲音不急不緩:“燃燈師兄多慮了。
我等不過是去遠處看一眼,腳不踏進陣門便是。
放寬心,走吧。”
說完率先邁開步子,身後十二道身影魚貫跟上。
燃燈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噴出口鼻。
他望著那群逐漸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不是憑空給自家添亂麼……”
十二道身影在高低不平的荒坡上落定,眼前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萬仙陣橫亙在山谷之間,陣紋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蒸騰起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隔著數里遠就能感受到皮膚上的刺痛。
空氣中隱約傳來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巨獸的喘息。
廣成子眯著眼掃視了一圈,鼻子裡哼了一聲:“諸位師弟且看,這碧遊宮佈陣的眾道友,一個個周身纏著殺意,哪裡還有半點修道人的清靜姿態?滿眼只剩爭強鬥狠的戾氣。
三清道脈,玄門正統,落到這般模樣——嘖。”
他話音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玉虛宮一貫以玄門正統自居,骨子裡那股優越感浸透了每一個字眼。
周圍幾名金仙聞言都笑了起來,有人輕輕搖頭,有人抱臂而立,嘴角掛著幾分玩味。
幾人又駐足端詳了片刻,陣中殺氣確實厚重得讓人心悸,但除了確認這不是自己能啃動的硬骨頭之外,也沒看出更多門道。
廣成子正要開口招呼大家迴轉,陣門方向忽然裂開一道口子,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踱了出來。
“玉虛宮的各位道友,看夠了?”
來人整了整衣領,嗓音帶著點沙啞的戲謔。
正是馬遂,道號痴仙,腰間掛著一枚閃著暗光的銅環。
廣成子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來人,眉毛挑了一下。
自己這邊足足十二個人,對面不過孤身一個,他有什麼好怕的?“哼,”
廣成子嘴角勾了勾,“你既然擺下這萬仙陣,自然就是給人看的。
怎麼,還不讓瞧了?要是不樂意,乾脆把陣收了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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